女人看着温慈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素白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叶清栀确实有点本事,看来我们之前是小瞧她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简陋的木窗前,通过那层糊着窗纸的缝隙看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夜色。
“不过你也别急着自己吓自己,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局也有破法。”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她想当功臣,想当救世主,那也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这破局的办法也不是没有,趁着贺首长现在带兵在外演习还没回来,你只要提前把她的好事给搞砸了,不就行了吗?”
温慈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有些迟钝地转过身看着女人那原本清瘦柔弱的背影,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浆糊。
“搞……搞砸?嫂子,你的意思是……”
女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来,那张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知道刘教授的育苗室在哪儿吧?”
这句话就象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温慈脑海中的迷雾。
她当然知道!
那个育苗室就在农场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除了刘教授和几个助手之外根本没人去,而且因为条件简陋,那地方也就是个用塑料布和木棍搭建起来的简易棚子,周围连个象样的围栏都没有,到了晚上更是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温慈看着女人那双含笑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交汇,瞬间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温慈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斗,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握住了女人那双依旧冰冷的手。
“嫂子!还是你聪明!我明白了!”
温慈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铄着恶毒的光芒。
“只要那些种子发不了芽,或者那些苗子莫明其妙地死绝了,那她叶清栀所谓的‘新品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到时候别说是立功了,她这就是谎报军情、欺骗组织,是要挨处分甚至坐牢的!我看她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在贺首长面前装清高!”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温慈抓着自己的手,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这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寻常。
“行了,既然明白了就赶紧回去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要是等那苗子真的长大了,可就不好下手了。”
温慈如获至宝般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松开了女人的手,喜笑颜开地转身推门而去,那急切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呼啸的海风之中。
随着房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女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漠然与冰冷。
她并没有去管那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木门,而是缓缓转身,重新走回到那尊观音象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那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再次在她指尖缓缓转动起来,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南无阿弥陀佛……”
低沉而虔诚的诵经声再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伴随着那袅袅升起的檀香烟雾,将她重新笼罩在一片看似圣洁慈悲的光晕之中。
只有那尊泥塑的观音象,依旧低垂着眉眼,悲泯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