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神域广场。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腥气混合了海风的味道。
田中站在高高的废墟堆上,那只完好的独眼中,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他手里那根沾满了脑浆的钢管,此刻已经换成了一把泛著妖异红光的骨刃。
“都听好了!”
“没有撤退可言!没有救援队!死了就当是给东京的下水道施肥!”
田中像是赶鸭子一样,挥舞著骨刃,指著被划分出来的十几个巨大入口——那是通往涉谷、新宿等地下交通枢纽的必经之路。
“一千人一队!推选出一个不怕死的当队长!”
“别跟老子讲什么战术,也别讲什么掩护!”
“你手里的刀,就是战术!你旁边的队友,就是肉盾!”
底下,百万幸存者被强行分割成一个个方阵。
原本的西装革履、jk制服、名牌风衣,此刻都变成了沾满污泥的战袍。
他们手里紧紧攥著那惨白色的骨刃,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田中——或者说,盯着田中那把明显比别人红润、甚至隐隐透著血光的刀。
那就是变强的证明。
“第一大队,涉谷地铁站!出发!”
“第二大队,新宿地下街!滚进去!”
在田中逼迫下,这群并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现代人,像是被驱赶的牛羊,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那些幽深、黑暗的地下入口。
涉谷,地下铁入口。
曾经这里是亚洲最繁忙的十字路口,如今,只有破败的广告牌在风中嘎吱作响。
通往地下的电梯早已停运,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食物的投喂。
“啊——!!”
第一批冲进去的人群中,很快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变异魔鼠人。
它们每一只都有两米高,皮毛像钢针一样竖起,锋利的爪子能轻易划开水泥地,更别说是人类脆弱的皮肤。
“救命!救命啊!”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课长,刚冲下台阶就被一只魔鼠扑倒。
腥臭的大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松散的阵型瞬间崩溃,所有人都在哭喊著往回跑。
恐惧。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然而,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后面的人潮还在涌入,前面的人想退,瞬间发生了惨烈的踩踏。
“别挤!退回去!有怪物!”
“八嘎!滚开!别挡路!”
就在这混乱即将演变成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时候。
一个被挤到墙角的眼镜男,退无可退。
一只魔鼠嘶吼著向他扑来,腥臭的涎水甩了他一脸。
“啊啊啊!死吧!!”
眼镜男闭着眼睛,发出绝望的尖叫,双手握著那把骨刃,胡乱地向前猛刺。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手感意外的顺滑。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眼镜男战战兢兢地睁开眼。
只见那把惨白色的骨刃,竟然奇迹般地捅进了魔鼠柔软的腹部,直没刀柄。
“吱——!!”
魔鼠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挣扎。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骨刃像是活了一样,贪婪地吮吸着魔鼠体内的深渊浊血。
原本惨白的刀身,瞬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殷红。
与此同时。
嗡——
一股虽然微弱、但极其清晰的暖流,顺着刀柄,蛮横地钻进了眼镜男的手臂。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被人强行灌下了一口滚烫的姜汤。
眼镜男原本因为长期饥饿而发软的双腿,瞬间充满了力量。
被推搡时擦破的额头,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竟然在愈合!
“这”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迅速干瘪成皮包骨头的魔鼠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微微发烫的骨刃。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上瘾的快感。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数据化的变强反馈!
“真的”
眼镜男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球上迅速攀爬起贪婪的红血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暗中那些原本让他吓破胆的红眼睛。
此刻,在他的视野里。
那不再是吃人的怪物。
那是一堆堆行走的红烧肉!
那是金灿灿的经验包!
“死!!!”
眼镜男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同伴,挥舞著骨刃,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鼠群。
“那是我的!!”
“把命交出来!!”
噗嗤!噗嗤!
眼镜男如有神助,骨刃上下翻飞。
虽然毫无章法,但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他越杀越快,越杀越猛。
每一次入肉,每一次鲜血回流,都让他发出病态的呻吟。
这一幕,像病毒一样迅速感染了周围的人。
“他他变强了?!”
“杀怪能回血?!”
“还能治伤?!”
原本惊恐溃逃的人群愣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人性?
尊严?
在那种立竿见影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让开!那只老鼠是我先看到的!”
“八嘎!抢怪死全家!”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是猎物的幸存者们,此刻全都红了眼。
他们不再害怕受伤,甚至有人为了抢最后那一下“补刀”,哪怕被魔鼠抓烂了后背都不管不顾,只为了把刀插进怪物的身体里。
甚至。
更狠的来了。
“挡路了!!”
一名壮汉为了抢一只残血的魔鼠,直接把身边的高中生撞向了另一只怪物的利爪,借着这一秒的空档,完成了击杀。
吸血,强化,满脸陶醉。
至于那个高中生是被咬死还是被踩死,根本没人在乎。
地下铁里,血肉横飞。
但这一次,惨叫的更多是那些变异魔鼠。
它们那点可怜的智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两脚羊,突然间变得比深渊恶魔还要贪婪,还要凶残。
地面之上,涉谷废墟边缘。
一名身材魁梧的华夏战士,正坐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老炮。
如今觉醒了【后土】大巫血脉的土系异能者。
他那身原本因为变异而显得有些臃肿的岩石皮肤,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皮肤下隐隐流转着厚重的黄褐色光晕。
“真他娘的”
老炮看着下方地铁口那疯狂涌动的人头,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忍不住吐掉了嘴里的烟卷。
“这帮人,疯起来比深渊还吓人。”
“这才半小时不到吧?”
在他旁边,一名年轻的小战士正摆弄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神魔幡反馈回来的实时数据。
“班长,数据显示,第一大队伤亡率15,但魔鼠的清理速度超过了预期300。”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好像上瘾了。”
“刚才有个家伙,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用手塞回去,抢了一只怪,吸了口血居然又站起来接着砍。”
老炮冷笑了一声,随手一挥。
轰隆隆——
地面震颤。
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堵住了一个试图从通风口逃窜出来的鼠王去路。
那只体型如牛犊般的鼠王,一头撞在土墙上,撞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
老炮隔空虚抓,一只巨大的岩石手掌凭空出现,像捏小鸡一样抓起鼠王,然后用力一甩。
砰!
鼠王被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回了那个满是疯子的人堆里。
“干活!”
老炮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地下回荡:
“别让它跑了!那是精英怪,掉肉多!”
下一秒。
地下传来了更加疯狂的欢呼声和撕咬声,就像是一群饿了七天的食人鱼里突然扔进了一块鲜肉。
老炮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淡漠。
“只要给够了甜头,人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修真界,血魔宗大殿。
秦锋盘坐在半空,紫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在他面前,那杆遮天蔽日的神魔幡,此刻正垂下亿万道细密的黑色丝线。
那不是普通的丝线。
那是数据流。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地球东京的一把“赎罪刃”。
哪怕只是一只最低级的魔鼠被击杀,都会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深渊魂力和气血,顺着丝线,跨越位面,汇聚到这杆魔幡之中。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轰隆隆——
大殿内,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大河在奔涌。
那是能量的洪流。
“舒服”
秦锋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无穷无尽的能量冲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那颗紫金魔种,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吞吐出海量的真元。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就像是开了百倍加速器。
“爷,这涨幅有点吓人啊!”
老黑的声音兴奋得都在颤抖:“这帮小鬼子杀疯了!这才第一波啊!”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这神魔幡的主魂恐怕都能进化到金丹期了!”
旁边,那颗红彤彤的“氪金狗眼”更是激动得上蹿下跳:
“爹!亲爹!这商业模式绝了!”
“这哪是修仙啊,这就是开服务器啊!”
“这帮幸存者就是免费的打金工作室,我们只负责收租,稳赚不赔!”
秦锋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
他看着屏幕上那还在不断飙升的红色数字,眼神深邃而冷酷。
“这就叫工业化修仙。”
“记住,我们提供的不是武器,是‘希望’。”
“只要给了他们变强的希望,别说是老鼠,就算是让他们去啃利维坦的脚趾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秦锋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虚空。
“不过,光有‘经验值’还不够。”
“狗眼,下一波更新,给他们加个‘排行榜’。”
“杀怪最多的前十名,赐予‘神血’(稀释一万倍的魔神血),也就是所谓的——转职道具。”
狗眼瞬间领悟:“高!实在是高!这是逼着他们内卷啊!”
东京,涉谷地铁出口。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经历了整整五个小时的厮杀,地下传来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李国锋带着一队战士,站在出口处等待。
“连长,你说还能有多少人活着出来?”
赵大山摸了摸背上的翅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种密闭环境下的混战,就算是正规军进去也得脱层皮。
“不知道。”
李国锋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但活着出来的,肯定都不算是‘人’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黑暗的阶梯下方传来。
所有战士瞬间举起了枪。
一只沾满了黑血的手,扒住了出口的栏杆。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
身上那套原本可爱的水手服,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了底下布满抓痕的皮肤。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闪耀着诡异红光的骨刃。
那是杀得太多,硬生生把骨刃砍升级了。
女孩抬起头。
那张原本应该清纯稚嫩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空洞,死寂,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饥饿。
她看都没看周围全副武装的华夏战士一眼。
她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李国锋,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卡著砂纸:
“长官”
“下面杀空了。”
女孩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废刀,嘴角竟然一点点地、极其僵硬地咧开了一个弧度:
“还有怪吗?”
“我还差一点就能升级了。”
李国锋看着女孩头顶那因为杀戮过多而隐隐凝聚成实质的一丝血煞之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侧过身,指了指远处更加庞大的新宿废墟。
“那边,管饱。”
女孩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废话,她拖着那把刀,像是一具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摇摇晃晃却又坚定无比地,走向了下一个战场。
而在她身后。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鬼”,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他们浑身浴血,却满眼狂热。
东京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