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
海面不再是海面。
它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高达三百米,由漆黑的海水、蠕动的触手、以及无数寄生在上面的深渊藤壶组成的——绝望之墙。
那只巨大的独眼,就像是悬挂在天际的一轮腐烂的黄月亮。
它甚至不需要发动攻击。
仅仅是那股随着海风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就已经让神域边缘红色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s级深渊领主——利维坦(幼体)。
哪怕只是幼体,在这个灵气复苏初期的地球,它就是移动的天灾,是行走的核武库。
“啊啊啊!!”
神域内,刚刚还要死要活争抢下跪位置的脚盆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吓尿了裤子。
有人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在那如山岳般倾倒而下的巨浪面前,人类渺小得连蚂蚁都不如。
即便是那个刚刚获得“一级狂信徒”身份的田中,手里那根沾血的钢管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浑身筛糠,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挡不住的这可是连军队都打不过的怪物”
“完了神域也要碎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只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李国锋。
他那尊三米高的钢铁身躯,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纪念碑的台阶上。
另一个,是刚刚完成变身的赵大山。
他站在光幕最前沿,跟个门神似的。右手那柄幽绿色的光刃微微震颤,眼神死死盯着那只落下的巨眼,没有恐惧,全是兴奋。
“连长,这玩意儿有点大啊。”
赵大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老兵油子的狠劲儿。
“咱这点火力,够给它修脚吗?”
李国锋没有回头。
他胸口的那枚红星徽章,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闪烁著。
“大山。”
李国锋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老板说了。”
“这东西既然送上门了,就别想囫囵个儿地回去。”
“咱们不修脚。”
“咱们卸腿!”
话音未落。
轰隆——!!!
那如山岳般的巨浪,裹挟著千万吨的海水,像个巨型巴掌,狠狠地拍在红色光幕上。
天地变色。
整个千代田区的地基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悲鸣。
红色的光幕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就像是一个被重拳击中的气球,眼看就要炸裂。
无数细小的裂纹,顺着光幕疯狂蔓延。
“要碎了!要碎了!!”
“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锅,无数人想要往纪念碑后面挤,哭爹喊娘,踩踏瞬间开始。
然而。
就在那层薄薄的光幕即将破碎的瞬间。
一道声音。
一道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从那座洁白的丰碑之中传出。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带着一种来自古老东方的、蛮横的霸道。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
纪念碑上,“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鎏金大字,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坍缩。
瞬间凝聚成了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红色光柱,直冲云霄!
原本阴云密布、毒雾缭绕的东京夜空,瞬间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
那道红光在半空中折射,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着烈焰的汉字——
【镇】!
这个字一出,原本还在疯狂咆哮、不可一世的利维坦,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僵在半空。
独眼里的暴虐和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那是被规则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
在这片红旗笼罩的领域里。
一切唯心主义的牛鬼蛇神,都得老老实实接受“唯物主义”铁拳的物理矫正!
“吼——?!!”
利维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它感觉自己体内的深渊魔气,正在被这股霸道的红色意志强行剥离、中和。
这鬼地方有毒!比深渊最底层还可怕!
它想跑。
它那只有核桃大的脑仁疯狂报警:快跑!
可惜,晚了。
修真界,血魔宗大殿。
秦锋手里捏著一根雪茄,看着屏幕上那只想要调头的巨大章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
“李国锋!”
“给我剁了它!!”
东京,神域。
“是!!”
李国锋发出了一声震荡天地的咆哮。
那尊巨大的神魔战甲,像是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与此同时。
三百名英灵战士头顶,无数金色的愿力光点疯狂汇聚。
那是来自华夏十四亿人的期盼。
那是来自现场数千名幸存者濒死前的祈祷。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汇聚到了李国锋的手中。
没有什么花哨的法术。
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咒语。
李国锋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虚空一握。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了整个东亚。
一把长达千米、完全由红色的国运愿力凝聚而成的巨剑,凭空浮现。
剑身之上,山河社稷图隐约可见。
长城蜿蜒,黄河奔涌。
这就叫——国运之剑!
“斩!!!”
李国锋双手虚劈,对着那只刚把半个身子缩回去的利维坦,狠狠落下!
红色巨剑如同一道切开天地的激光。
没有丝毫阻碍。
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的表现。
噗嗤——
利维坦那条足有百米粗、长满了骨刺和鳞片的巨大触手,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应声而断!
墨绿色的魔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把半个东京湾都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昂——!!!”
利维坦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惨嚎。
它怕了。
这只s级的深渊领主,面对那座只有百丈高的石碑,竟然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它疯狂地扭动着剩下几条触手,卷起滔天巨浪,一头扎进了深海之中。
逃得比狗还狼狈。
几秒钟后。
海面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条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断肢,重重地砸在了神域边缘的废墟上。
轰隆!
大地颤抖。
烟尘散去后。
整个千代田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比晴空塔还要粗的触手。
这是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
神明降世吗?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打破了这死寂。
赵大山散去了手臂上的光刃,看着面前这座肉山,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中国留学生,露出了一个朴实憨厚的笑容,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啥,大家伙儿还没吃饭吧?”
“这玩意儿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据说是s级的海鲜,大补。”
“会做饭的举个手?”
“咱们整顿小烧烤?”
十分钟后。
让全世界都怀疑人生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个刚刚还是炼狱的东京废墟上。
在那座庄严肃穆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脚下。
几十个中国留学生,正围着那条巨大的触手忙活着。
有的在切肉。
那肉质晶莹剔透,竟然像是顶级的金枪鱼大腹,还带着淡淡的灵光。
有的在生火。
用的不是木炭,而是神魔机甲喷出的高纯度灵火。
“孜然!谁有孜然?!”
“老刘!别藏了!我看见你包里有两袋,拿出来!”
“辣椒面呢?这玩意儿属寒,得多放辣!”
“我去便利店废墟里找找!”
一种诡异而又温馨的烟火气,开始在神域里弥漫。
滋啦——
第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肉排,被架在了灵火上。
油脂滴落。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混合著深渊能量与顶级蛋白的肉香,瞬间炸开。
那香味,简直就是犯罪。
咕噜噜
原本跪在地上的那几千名脚盆人,肚子不争气地齐齐叫唤了起来。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那群中国人。
看着他们把s级怪物的肉切成块,串在钢筋上,烤得滋滋冒油。
口水,止不住地流。
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渴望。
深渊魔肉,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
但经过了“红色神格”的净化,再用灵火一烤。
这就是最顶级的“大药”!
一口下去,强身健体;两口下去,延年益寿!
田中跪在最前面,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
他看着赵大山拿起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触手肉,咬了一大口。
嘎吱。
肉汁四溢。
赵大山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真他娘的香!”
“比俺娘做的红烧肉还带劲!”
田中哭了。
真哭了。
眼泪混合著口水往下掉。
“这就是神的食物吗”
“只要能让我吃上一口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不仅仅是他。
全世界通过卫星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疯了。
白宫,地下指挥室。
那位白发苍苍的总统,看着大屏幕上那场盛大的“海鲜烧烤派对”,手里的咖啡杯都在抖。
“他们在干什么?”
“那是利维坦!那是s级灾厄!那是能毁灭一个航母战斗群的怪物!!”
“他们把它烤了?!”
旁边的国防部长面如死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总统先生”
“情报部门刚刚分析了那块肉的能量读数”
“那一串肉里蕴含的生物能量,相当于我们要研发十年的‘超级战士血清’”
“而他们”
国防部长指著屏幕里那个正要把一块肉喂给流浪狗的小女孩。
“他们甚至在喂狗。”
死寂。
整个指挥室里,只有通风扇转动的声音。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所有西方精英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武力的差距了。
这是维度的差距。
当他们在研究怎么在怪物面前活下来的时候。
华夏人已经在研究这怪物的口感是几分熟了。
“联系大使馆”
总统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要买那个‘门票’。”
“哪怕是让我们的人去那个碑下面跪着”
“也要给我弄一块那种肉回来!!”
东京,神域。
热闹是他们的。
李国锋依旧警惕地注视著海面。
虽然利维坦被打跑了。
但他并没有放松。
“二排长。”
李国锋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
“别光顾著流口水。”
“开启声呐扫描。”
“那东西虽然走了,但它留下的那些脏东西”
李国锋那双红色的电子眼,穿透了地表,死死盯着东京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
在那些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随着海水的退去。
无数只有拳头大小、长著利齿和触须的寄生体,正顺着排水管,像是黑色的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没有利维坦那么庞大。
但它们更加隐蔽。
更加致命。
“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李国锋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
“通知所有人。”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真正的巷战”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