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神域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s级海鲜烧烤残留的顶级肉香,混合著数千人身上散发出的酸臭汗味,以及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田中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姿势标准得像是在供奉祖宗牌位。
在他的掌心里,托著一根手腕粗细的螺纹钢管。
钢管上还沾著那位前任部长的脑浆和碎肉,但在红色的神力照耀下,这层污秽竟然在此刻泛起了一层妖异的幽光。
那是权力的光泽。
李国锋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阴影完全笼罩了田中。
“田中。”
李国锋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这根棍子,老板赐名——【打狗棒】。”
“从现在起,你就是神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国锋那双红色的双眼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森然:
“把这群羊,给我管好。”
“如果他们乱叫,或者随地大小便”
“我就唯你是问。”
田中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唯唯诺诺、带着典型社畜疲惫感的脸上,此刻却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那是小人得志后的癫狂。
更是奴才终于找到了主子后的极度亢奋。
“哈依!!!”
田中发出一声嘶吼,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请神使大人放心!”
“哪怕是一只苍蝇,如果不经过允许敢在神域里嗡嗡叫”
“我田中,也会亲口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李国锋并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纪念碑下的阴影里。
对于秦锋来说,田中是一把刀。
对于李国锋来说,田中只是一条用来看门的狗。
但对于广场上这几千名脚盆幸存者来说。
从这一刻起。
田中,就是他们的天。
【疯狂的纠察队】
十分钟后。
“那个!那个穿西装的!跪姿不对!”
“谁让你屁股撅那么高的?你是在向伟大的神碑示威吗?!”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田中手里的螺纹钢管,狠狠地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后背的衬衫瞬间被鲜血染红。
“大队长我我是腿麻了”男人痛哭流涕,试图解释。
“腿麻?!”
田中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疯狗。
他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鞋底狠狠地在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皮上摩擦。
“神使大人们为了保护我们,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们是钢铁之躯都还没喊累!”
“你这一身贱肉,跪这么一会儿就敢喊腿麻?!”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对神不够虔诚!”
田中猛地挥手,对着身后那十几个刚刚被他挑选出来的、同样戴着红袖章的“治安队员”吼道:
“拖出去!”
“扔到光幕外面去!”
“让那几只没吃饱的深渊巨鼠教教他,什么是真正的‘腿麻’!!”
“不!不要啊!田中君!我们是邻居啊!”男人绝望地惨叫,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指甲都崩断了。
但这毫无意义。
两个如狼似虎的纠察队员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了红色的边界。
几秒钟后。
光幕外传来了几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跪得更加笔直。
哪怕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哪怕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也没人敢动一下。
恐惧。
这是比任何法律都高效的管理工具。
田中站在高处,手里拎着滴血的钢管,目光巡视著这群瑟瑟发抖的同胞。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真香啊。
修真界,血魔宗。
秦锋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雪顶含翠,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黑,看懂了吗?”
秦锋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慵懒。
“这就是‘以夷制夷’的精髓。”
“如果让我们的人去管,哪怕做得再公平,这帮人心里也会有怨气,会觉得是侵略者在压迫他们。”
“但如果让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
“哼。”
秦锋冷笑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人性的凉薄。
“他们只会反思自己还不够努力,跪得还不够标准。”
神魔幡的老黑从幡面上探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一脸谄媚地竖起大拇指:
“老板英明!”
“这招高啊!不仅省了咱们的人力成本,还能把这帮人的最后一点尊严给榨干。”
“不过”
老黑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屏幕角落里几个正在偷偷抹眼泪的学生。
“老板,光靠吓唬也不行吧?这信仰值虽然涨得快,但有点虚啊,全是恐惧值。”
秦锋放下了茶杯。
“你懂个屁。”
“恐惧只是第一步,是让他们学会听话。”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秦锋从怀里掏出一枚早就刻录好的玉简,随手丢进了神魔幡的漩涡里。
“传令给李国锋。”
“给这帮东京的朋友们,加一门‘必修课’。”
“想吃饭?”
“想喝水?”
“行啊。”
秦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魔界天空,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先过了普通话等级考试再说!”
“在这个神域里,不讲日语。”
“这里是红旗插著的地方。”
“这里的官方语言是中文!”
【魔幻的早读课】
东京,凌晨四点。
在这个原本应该是这座不夜城最沉寂的时间点。
神域广场上,却响起了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读书声。
“跟我读——”
田中站在一块废墟堆成的高台上,手里并没有拿着武器,而是捧著一本不知从哪个废弃小学里找来的《小学语文第一册》。
他神情肃穆,眼神狂热,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课本,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而在台下。
五千多名脚盆幸存者,无论是七十岁的老教授,还是五岁的孩童,此刻都仰著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食物)的渴望。
“zh—ong,中!”
“gu—o,国!”
“中国!!”
田中扯著嗓子,破锣般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
“中!国!”
“中!!国!!”
台下的回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如果忽略掉周围那宛如末世般的废墟背景。
如果忽略掉光幕外那几只正在啃食尸体的变异怪兽。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励志的晨读现场。
一个头发花白的东京大学语言学教授,因为发不准“zh”这个翘舌音,急得满头大汗,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八嘎!我的舌头怎么这么笨!”
“卷起来!卷起来啊!”
教授含着泪,拼命地练习著,仿佛只要发准了这个音,就能洗刷掉自己身上的罪孽。
而在旁边。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闭着眼睛,深情地背诵著那首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她的发音字正腔圆,情感充沛到了极点。
随着她的歌声,周围的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个接一个地加入进来。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歌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最后,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穿透云霄的洪流。
李国锋站在纪念碑下,看着这一幕。
那双燃烧着血炎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恍惚。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东京的废墟,还是国内某个周一升旗仪式的操场。
太魔幻了。
太荒诞了。
但又太爽了。
赵大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没啃完的触手骨头,目瞪口呆。
“连长”
“这帮人唱得比我都标准啊。”
赵大山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但是我记得这歌词里每个字是啥意思!”
李国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他们不需要懂意思。”
“他们只需要知道,唱这首歌,能活命。”
“这就是文化输出。”
“只不过”
李国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唱得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人生真谛的田中。
“咱们这次输出的方式,稍微硬核了一点。”
【全球直播:最强二鬼子】
这一幕,通过那台还在顽强工作的战地摄像机,传遍了全世界。
白宫。
总统看着屏幕里那几千个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唱着《义勇军进行曲》的脚盆人,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咖啡溅了一身,但他毫无察觉。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这就是华夏的秘密武器吗?”
“这根本不是肉体上的征服”
总统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把他们的灵魂都给格式化了啊!”
而在世界各地的网路上。
弹幕早就炸了。
【卧槽!这也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说服之后,紧接着精神洗礼?】
【那个领头的田中太秀了,他刚才那个眼神,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喊‘为了新中国’冲锋了!】
【楼上的,自信点,他现在比咱们有些人都爱国,这叫皈依者狂热。】
【哈哈哈哈!看着这帮人为了一个肉夹馍卷普通话考试,我怎么这么想笑呢?】
就在这时。
画面里的田中,突然转过身,对着摄像机的镜头。
他整理了一下那套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西装,扶正了手臂上那个鲜红的袖章,一脸的正气凛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噗通。
他对着纪念碑,重重地跪下。
然后转头,对着镜头,用一种极度蔑视、极度厌恶的语气,指著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皇居方向。
“听着!全世界的人都听着!”
“以前,我被那个虚伪的政府,被那个只会躲在地下的天皇给骗了!”
“什么大和魂!什么武士道!那都是骗我们要去送死的谎言!”
“只有这里!”
田中猛地拍打着身下的土地,拍打着那座红光笼罩的纪念碑。
“只有伟大的华夏!!只有强大的李国锋神使!”
“是他们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从今天起!”
“我田中太郎,不再是脚盆人!”
“我是神域的一条狗!一条忠诚的狗!”
“谁要是敢对神域不敬”
田中对着镜头呲牙,露出了沾著血丝的牙齿。
“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疯子。
这是一个彻底被恐惧和利益扭曲了的疯子。
但在末世。
这种疯子,活得最好。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就在田中刚刚发表完他的“入党宣言”,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余韵中时。
“大队长!大队长!”
一名同样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既兴奋又惶恐的表情。
“出出事了!”
“后面来了个人硬要往里闯!”
“咱们的人拦不住啊!”
田中眉头一皱,眼里的凶光毕露。
“八嘎!”
“没用的东西!”
“现在是什么时候?神域也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的?!”
“是想尝尝我的打狗棒了吗?!”
田中拎起钢管,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后走。
“不不是”
那个队员咽了一口口水,压低了声音,凑到田中耳边说道:
“那个女人她说她说她是公主。”
“谁?”田中愣住了。
“爱子爱子内亲王。”
队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说她带了皇室的秘宝想想见神使大人一面。”
田中的脚步猛地顿住。
皇室?
公主?
如果是昨天,听到这两个词,他可能会吓得当场跪下磕头。
但现在
田中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李国锋所在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个鲜红如血的袖章。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让他爽到头皮发麻的恶念,从心底升腾而起。
以前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
现在也要来求我这条狗了吗?
“带路。”
田中舔了舔嘴唇,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变成了一种变态的绅士。
“咱们去会会这位落魄的殿下。”
神域边缘。
几个纠察队员正围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极其华贵的十二单和服,但现在那层层叠叠的丝绸已经被泥水浸透,上面挂满了勾丝和污渍。
原本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但即使如此。
她站在那里,依然保持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端庄。
那是从小被规矩喂养出来的、名为“贵族”的架子。
“让开。”
女孩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
“我是爱子。”
“我要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我有大脚盆帝国皇室传承千年的秘宝那是关于国运的秘密。”
“我要用它做一个交易。”
周围的幸存者们指指点点,眼神复杂。
有人敬畏,有人不屑,更多的人则是贪婪。
在这末世里,公主这个身份,有时候比一块红烧肉还要危险。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殿下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田中拎着钢管,像个巡视领地的土皇帝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尊贵人物。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脏兮兮的和服领口扫过。
“啧啧啧,都这个时候了,还端著架子呢?”
田中嘲弄地笑了笑,用钢管挑起了女孩那满是泥垢的下巴。
“想见神使大人?”
“想做交易?”
“可以啊。”
田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昨晚吃剩的烤触手残渣。
那是他在李国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圣餐”。
他把那块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肉干,在女孩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咕噜。
原本一脸清高、满口国运秘密的公主殿下。
在闻到那股肉香的瞬间。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维持着淡漠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名为“饥饿”的绿光。
那是野兽的光芒。
所谓的皇室尊严,在这块肉面前,碎了一地。
“想要吗?”
田中笑得像个魔鬼。
他把那块肉,随手丢在了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上。
然后指了指地面。
“跪下。”
“把它舔干净。”
“我就带你去见神使大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位代表着大脚盆帝国最后尊严的公主。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一秒。
两秒。
在那足以吞噬理智的饥饿面前,在那活下去的本能面前。
噗通。
那一双曾经只跪拜过神明的膝盖。
重重地。
砸在了泥泞里。
修真界,血魔宗。
秦锋看着屏幕上那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曾经代表一国气运的“金枝玉叶”,此刻像条狗一样去舔舐地上的肉屑。
他眼中的光芒,骤然大亮。
“来了。”
秦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真正的龙气”
“这才是这顿大餐的主菜啊!”
“李国锋!把她带进来!”
“我要用这最后一把火,把这锅国运彻底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