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门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刺鼻的硫磺味,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有淡淡的檀香,以及红烧肉罐头那霸道而勾人的香气。
空气暖洋洋的,像三月里的江南。
头顶不是灰暗的毒雾,而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金色巨龙,正盘踞在一道巍峨的城墙虚影之上。
那城墙,连绵万里,烽火台高耸。
“这这是长城?”
一个戴着眼镜的华夏留学生,脚刚踩进这片区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是吓的。
是那种离家万里的游子,突然推开家门,看见老妈端著热汤时的那种破防。
“都别愣著,往里走。”
李国锋那庞大的身躯守在门口,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冷硬,反而带着一股子邻家大哥的随和。
“里面有热水,有吃的,还有网。”
“给家里报个平安,别让爹妈担心。”
多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
但在这种满城皆是怪物的地狱里,这就叫——神谕。
这群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同胞,有的捂著嘴哭,有的互相搀扶,一个个走进了那扇代表着生的光门。
光门外。
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幕。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隔着橱窗看见了刚刚出炉的烤鸡。
嫉妒。
贪婪。
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们能进?!”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现在全是灰)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是东京电力的高管,平日里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刚才他可是花了整整五百万日元,才从田中手里买到了一个“前排跪拜位”。
但现在,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他便利店打工的中国留学生,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个“天堂”,他心态崩了。
“我是精英!我有钱!我愿意出双倍不,十倍的信仰值!”
高管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趁著李国锋转身的间隙,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那扇金色的光门。
“让我进去!我是高等人!!”
他的手,触碰到了那层流淌著金光的门帘。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道柔和,但却像山岳一样不可撼动的力量,从门上弹了出来。
没有雷霆万钧的杀戮。
仅仅是一种嫌弃。
就像是我们要进无菌室,却被安检拦下来一样。
那个高管整个人以比冲过去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滋啦。
他的头顶上方,那个红色的全息投影屏闪烁了一下。
一行鲜红的中文,配着冷冰冰的日文翻译,在空中炸开:
【警告:系统检测到非华夏血脉。】
【错误代码404:该区域为专属,不支持跨区登录。】
全场死寂。
那个高管捂著屁股,呆呆地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种赤裸裸的、刻在骨子里的歧视。
“抱歉啊。”
李国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蠢蠢欲动的脚盆人。
他摊了摊那巨大的机械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理所应当的傲慢。
“这款外挂,锁区。”
“想进来?”
“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修真界,血魔宗。
秦锋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飙升的【恐惧值】和【敬畏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老板,这招绝啊!”
老黑从神魔幡里钻出来,一脸谄媚地给秦锋点烟。
“拿他们的国运,养咱们的英灵;再拿他们的信仰,养咱们的人。这叫什么?这叫完美的内循环啊!”
秦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老黑,你格局小了。”
他指了指屏幕里那个金色的“长城领域”。
“你以为那只是个防空洞?”
“那是‘练兵场’。”
秦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魔界天空。
“地球那边,全民修仙还没普及,普通人太弱了。”
“但在我的神域里,规则是我定的。”
“李国锋他们身上的英灵,溢出一点点能量,对凡人来说,那就是神迹。”
秦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一挥手。
“既然他们都跪下喊神了,那我们如果不展示点神迹,岂不是对不起这帮观众?”
“传令赵大山。”
“给他上个buff。”
东京,神域中心。
赵大山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原本断裂的手脚虽然接上了,但依然钻心地疼。
他看着头顶那金色的长城虚影,眼眶发热。
这才是家啊。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纪念碑顶端的红星中射出,径直没入了赵大山的眉心。
轰!
赵大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大火炉里。
热!
烫!
那是力量!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穿着墨绿色迷彩服,背上却长著一对半透明螳螂刀臂的虚影。
【英灵投影:一排突击手(代号:影刃)】
【时限:10分钟】
“班长”
赵大山喃喃自语,他认得那个虚影的气息。
那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拿着刺刀冲进兽潮的老班长!
咔嚓。
赵大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绷带寸寸崩裂。
他原本有些萎缩的肌肉,此刻像是充了气一样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角质层般的幽光。
最惊人的是他的右手。
随着他意念一动,一道长达一米的、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幽绿色光刃,从他的小臂处延伸而出。
锋利。
死寂。
连空气都被割裂出了细微的波纹。
“力量”
赵大山握了握拳,那种久违的、能够掌控命运的充实感,让他想要仰天长啸。
“赵大山。”
李国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去外面。”
“那是你的试炼场。”
“别给老班长丢人。”
“是!!!”
赵大山甚至没穿鞋,赤着脚,一步跨出了那扇金色的光门。
门外。
原本正在排队领取稀释版“血神丹”的日本幸存者们,被突然冲出来的赵大山吓了一跳。
“这是谁?那个残废兵?”
“天哪!他的手那是什么?激光剑吗?”
“好可怕的气息比那个田中还要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吱吱——!!!
光幕外,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只体型足有小汽车那么大的变异鼠王,不知何时爬上了附近的废墟堆。
它双眼通红,满嘴獠牙滴着绿色的毒液,显然是这群鼠潮的首领。
它在挑衅。
它在寻找光幕的薄弱点。
“啊!怪物!!”
靠近边缘的几个脚盆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就连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田中,此刻握著钢管的手也在发抖。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然而。
赵大山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只鼠王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吵死了。”
他低语了一句。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中二的喊招。
只有快。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幽绿色的残影,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穿透了红色的光幕。
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大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鼠王的身后,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那只还在嘶吼的鼠王,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秒。
两秒。
噗嗤——!
一条整齐的血线,从它的鼻尖一直延伸到尾巴根。
巨大的身躯,像是被精准切割的生鱼片,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滑落在地。
脏器、黑血,喷了一地。
秒杀。
而且是虐杀。
赵大山缓缓收回手臂上的光刃,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那堆烂肉一眼。
他身上的迷彩服虽然破烂,但在这一刻,背影却显得无比高大。
就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
哗啦啦——
整个广场上,数千名脚盆人,再次跪倒了一片。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狂热。
“神迹这是神迹啊!”
“华夏人是神选之民!他们是被神眷顾的种族!”
“我也想变成这样神啊,收下我的膝盖吧!”
田中跪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爬到赵大山的脚边,不顾地上的灰尘,用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西装袖子,疯狂地擦拭著赵大山赤裸的脚面。
“大人!神使大人!”
“您的脚脏了小心这地上的血,别污了您的圣体!”
卑微。
下贱。
但却发自肺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慕强,是这群人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赵大山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或许也是个“体面人”的家伙,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本能地想把脚抽回来。
“别动。”
秦锋的声音,通过神魔幡,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让他擦。”
“记住了,从今天起,在这个岛上。”
“你们就是云端,他们就是泥土。”
“这不是欺负人。”
“这是规矩。”
秦锋坐在血魔宗的大殿里,看着屏幕上赵大山那略显僵硬但逐渐挺直的脊梁,冷笑了一声。
“我们不当奴隶主。”
“但如果有人非要上赶着当奴隶”
“那也是他们的自由,不是吗?”
神域内。
李国锋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胸口那枚红星的亮度。
更亮了。
那红光,照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脸上,映出一片骄傲的红晕。
“大家听好了。”
李国锋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金色的长城虚影之下。
“这力量,不是让你们去欺负弱小的。”
“咱们是受过教育的文明人。”
“但是。”
“要是有人敢在咱们面前呲牙”
“那就把牙给拔了!”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群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留学生和侨民,此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吼声震天。
哪怕是手里还拿着红烧肉罐头的小胖子,也努力地挺起了胸膛。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
然而。
就在这短暂的“加冕仪式”刚刚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爆炸还要恐怖的震动,突然从地下传来。
不。
是从海上。
所有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东方。
那是东京湾的方向。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此刻竟然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无数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地,从海平面下升了起来。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独眼。
仅仅是这一只眼睛,就有足球场那么大,散发著浑浊而邪恶的黄光。
它盯着陆地上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
盯着那座让它感到厌恶的纪念碑。
海水顺着它那如同山脉一般漆黑的脊背滑落,激起滔天巨浪。
警报声,瞬间凄厉地撕裂了夜空。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s级能量反应!】
【代号:利维坦(幼体)!】
李国锋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老板”
“这回好像来了个大家伙。”
修真界。
秦锋看着屏幕上那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巨大独眼,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他没有恐惧。
反而
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见满汉全席时的那种贪婪。
“这么大的个头”
“这要是炖了”
“够全国人民吃顿饺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