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还在密室里激荡。
那根刚才还是烧火棍的铁杆子，此刻像是刚喝了一吨烈酒的醉汉，通体发红，烫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秦锋的手还握在杆身上。
“何人”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刚刚苏醒的迷茫，还有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期待。
“何人唤醒了吾？”
“如此澎湃的能量如此纯粹的规则之力”
那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难道是哪位仙帝降临这方废土了？”
“还是说，吾终于熬过了那漫长的末法长夜，等来了灵气复苏的盛世？”
幡面无风自动，红光凝聚成的那张模糊的巨脸，正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恩人”。
它看到了秦锋。
一个穿着奇怪黑色劲装（作战服），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反而充斥着一股子暴虐血气的小年轻。
而且修为
练气？
不对，这肉身强度勉强算是筑基？
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种期待立刻变成了像是吃到苍蝇一样的恶心。
“体修？”
那声音里的温度立刻降到了冰点，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嫌弃。
“这就一个没结丹的莽夫？”
“粗鄙！”
“吾乃先天纯阳之宝，乃是大道显化！怎能落入你这种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莽夫手中？”
“若是千年前，似你这种低等灵根的废柴，连给吾擦拭幡杆都不配！”
“松手！”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幡杆上传来，试图震开秦锋的手掌。
那是属于先天灵宝的傲气。
哪怕饿了几百年，哪怕差点成了烧火棍，那份作为顶级法宝的尊严，让它无法接受被一个“底层”掌控的事实。
秦锋的手被震得发麻。
但他没松。
不仅没松，他的五指反而扣得更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爆响。
“老东西。”
秦锋眯起眼睛，看着那张由红光凝聚的巨脸。
“给你脸了是吧？”
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指尖夹着那枚还在发光的“氪金狗眼”。
“去，给你这位‘大哥’上上课。”
“告诉它，现在是谁当家做主。”
“好嘞！爹！”
一直悬浮在旁边看戏的血帝舍利，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化作一道红光，“嗖”地一下怼到了那张大脸跟前。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法宝对轰。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炫富”式碾压。
“哥！醒醒吧你！”
氪金狗眼的声音尖锐且刺耳。
像是个暴发户在教训乡下的穷亲戚，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ez小税罔 已发布醉薪漳结
“还仙帝？还灵气复苏？你睡迷糊了是吧？”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周围！”
“这是血魔宗！那个穷得连老鼠都搬家的鬼地方！”
万魂幡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它有些迟疑地感应了一下四周。
腐朽的气息。
枯竭的地脉。
还有那几乎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
绝望。
熟悉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怎么会”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充满了悲凉。
“既然还是末法时代，那刚才那股庞大的能量是哪来的？那是只有仙界才有的品质啊！”
“哪来的？”
氪金狗眼嘿嘿一笑，红光暴涨，直接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深渊魔狼、魔牛、还有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尸体堆积而成的肉山。
每一块肉里，都蕴含着那种狂暴、野蛮、虽然充满了杂质但量大管饱的能量。
“看见了吗？”
氪金狗眼语气极尽诱惑。
“这就是咱现在的伙食。”
“没有仙气，没有灵石。”
“但咱们有肉！”
“咱们的主人，手里握著一个世界的肉！”
万魂幡沉默了。
它看着那画面里的肉山。
那是它从未见过的生物。
那种能量极其污浊，充满了混乱的意志，按照它以前的口味，这种垃圾它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但是
“咕噜。”
一声巨大的吞咽声，清晰地从幡体内部传了出来。
太饿了。
它已经饿到连本源都快枯竭了。
在这种时候，别说是充满杂质的肉，就是一坨屎只要有能量，它也能硬著头皮咽下去。
“想吃吗？”
秦锋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源晶，像逗狗一样在幡面前晃了晃。
那红色的晶体散发著灼热的高温。
对于“先天纯阳万魂幡”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想”
那张巨脸有些扭曲，尊严和食欲正在疯狂互殴。
“可是这有伤天和这种脏东西”
“伤你大爷！”
秦锋根本不惯着它，反手直接把那块精华怼在了幡面上。
滋啦！
像是一块黄油扔进了热锅里。
源晶瞬间融化，被万魂幡贪婪地吸了进去。
那种温暖的、充实的、久违的感觉，瞬间填满了它空虚的身体。
什么仙帝？
什么尊严？
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物甚香。”
万魂幡猛地收缩，那漫天的红光瞬间内敛，化作一道赤红的流苏，乖顺无比地垂落在秦锋的手背上。
杆身也不再抗拒，反而主动调整著温度，变得温润如玉，极尽讨好之意。
先前那股子先天灵宝的傲气，早就随着那块源晶进了肚子，消化得一干二净。
“只要主上给口饭吃！”
那个古老、沉闷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杀伐之气。
“哪怕是深渊恶魔，哪怕是九幽厉鬼”
“吾愿为您杀尽天下！”
一旁的赵无极，刚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可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啊！
就这么跪了？
为了一口吃的？
秦锋没理会赵无极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就对了。”
他满意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幡，随意挽了个枪花。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沉。
重。
但这股分量，让他感到安心。
他看着那已经彻底服软的万魂幡。
“既然吃了我的饭，那就得给我干活。”
“说说看。”
“你除了会装死，还有什么本事？”
“能配得上我这千万吨的肉吗？”
千万吨？
这个量词让万魂幡的幡面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确实是个实诚人哦不，实诚幡。
吃了秦锋一块源晶后，它那残破的幡面上，几个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主上！”
老黑也就是万魂幡器灵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吃饱后的憨厚，还有急于表现价值的迫切。
“老板！俺虽然打架不如那些剑修的破铁片子利索，砍人也没刀修那么直接”
“但是俺能生啊！”
秦锋正喝着可乐，闻言差点喷出来。
“生？”
秦锋看了看手里这根黑漆漆的棍子。
“你是公的母的？”
“不是那个生！”
老黑急得幡面乱颤。
“是分身！分化！”
“俺是主幡，掌管万魂本源，也就是这万魂大阵的阵眼。”
“只要老板您给俺足够的材料，哪怕是最垃圾的兽骨，俺也能分化出一丝本源气息，制造出无数个‘子幡’。”
“这些子幡虽然是个空壳子，威力连俺的万分之一都没有，甚至连器灵都孕育不出来。”
“但是！”
老黑语气突然变得骄傲起来。
“它们吸纳的魂魄，会经过提纯。其中五成留作己用，剩下五成，会通过因果线，自动反馈给俺！”
“俺越强，子幡就越强。”
“子幡吸得越多，俺也就越强。”
“这就是——万魂归一，大道生生不息！”
秦锋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不是看到法宝的眼神。
那是资本家看到了完美商业模式的眼神。
这哪里是什么修真法宝？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需要联网、自带结算功能的“金字塔传销系统”！
不，应该叫云端加盟连锁体系。
秦锋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一张巨大的网路。
他手里握著主幡，就是总服务器。
给手下那三千黑鳞卫，人手发一杆子幡，那就是三千个地推业务员。
这帮人只要出去杀怪，吸魂。
每一缕魂魄，都会自动上传到秦锋这里。
他什么都不用干。
躺在家里喝着可乐，修为就能蹭蹭往上涨！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修仙！
这才是剥削哦不，资源集成的艺术！
“天才。”
秦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老黑冰冷的杆身。
“你简直就是为了我的事业而生的。”
“不过”
秦锋话锋一转。
“你以前吃什么？”
老黑晃了晃身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人魂呗。尤其是那种修士的生魂，滋味最正，怨气冲天，一口下去嘎嘣脆。”
“凡人的魂太散，没嚼头。”
“要是能整两个元婴期的生魂，那简直就是过年吃饺子”
“太low了。”
秦锋直接打断了它。
“格局小了。”
“天天盯着人吃，那是变态，那是反人类。”
“而且现在这修真界，一共才几个修士？够你塞牙缝吗？”
老黑愣住了。
“那吃啥？”
“咱们不吃人。”
秦锋指了指头顶，那是地球的方向。
“咱们搞环保。”
“吃恶魔。”
“恶魔？”老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那种”秦锋组织了一下语言，“充满了暴虐、混乱、杀戮欲望，长得奇形怪状，浑身冒黑烟的玩意儿。”
老黑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在检索自己的传承记忆。
片刻后，它有些嫌弃地抖了抖幡面。
“老板，你说的是‘域外天魔’那种脏东西吧？”
“那玩意儿不好吃啊。”
“一股子硫磺味，还辣嗓子。”
“而且那种魂魄充满了负面情绪，吸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甚至会污染幡体”
“能净化吗？”秦锋只问结果。
“能是能”老黑有些不情愿，“俺毕竟是先天纯阳底子，天克阴邪。”
“只要加大功率，把那些负面情绪烧了，剩下的就是纯净的魂力。”
“但是那样太费劲了，而且口感像是吃干柴，一点油水都没有。”
秦锋笑了。
他再次掏出一块更大的源晶。
“口感不好，我给你加调料。”
“费劲，我给你补能量。”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秦锋眼神一凛。
“把你的胃口给我改了。”
“从今天起，你的食谱里只有深渊恶魔。”
“至于人魂”
秦锋冷哼一声。
“人是劳动力，是我的员工。”
“员工是要给我打工的，吃了多浪费？”
“听明白了吗？”
面对秦锋手里那块几乎要怼到脸上的晶核，老黑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
什么口感？
什么费劲？
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那都是借口。
“明白了！”
“老板说啥就是啥！”
“恶魔好啊！恶魔那叫有嚼劲！俺老黑这就改口味！”
“从今天起，俺就是恶魔的克星，环保的先锋！”
“只要是黑的、冒烟的，俺全给它吸了！”
秦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器灵虽然憨，但胜在听劝。
只要钱到位，啥姿势都会。
“很好。”
秦锋单手举起大幡，看着那赤红色的幡面。
“既然改了食谱，以前那个名字也不能用了。”
“万魂幡听着就像是个养小鬼的破烂，一股子穷酸气。”
“从今天起。”
秦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叫——纯阳神魔幡。”
“我们的目标，不是这贫瘠的修真界。”
“而是要把诸天万界的恶魔，都炼成我的旗兵资粮！”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秦锋那庞大的野心。
亦或是那个霸气的新名字触动了某种规则。
大幡剧烈震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赤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幡面上那些模糊的神魔图腾，竟然隐隐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不再是死物。
而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牢笼，去撕碎一切看得见的敌人。
“赵无极！”
秦锋喊了一声。
“在！”
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长老，此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看着秦锋手里那杆气势滔天的魔兵，眼里的畏惧已经变成了崇拜。
“去。”
秦锋手一挥，哗啦啦扔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
那是深渊魔兽最坚硬的腿骨，堆得像座小山。
“把炼器堂的人都给我叫来。”
“把这些骨头都给我打磨成杆子。”
“本座要开始搞批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