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117章人的觉醒
疫神与鬼王的身影彻底消散，肆虐已久的疫病黑雾与绿色瘴气也随之退去。凝滞的空气终于破开一道缝隙，清冽的风卷过，鼻尖一触及久违的清新空气，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却越发沉重。
羿神收了彤弓，望了望天际渐暗的天色，眉间凝着一丝焦灼，只留下一句“我去去便来”就化作一道金光匆匆离去。
明河与如云几乎同时脱力，重重摔倒在焦黑的土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目光相对，尽是疲惫。
黑白玉玦黯然落于他们身侧，二人利用玉玦催动天地本源之力对抗疫神，此刻竟已是油尽灯枯。方才为了保护众人而现出原身的啾啾和战狡也恢复了人身，大步奔到明河与如云身边，一人扶起一个，眼中满是担忧，低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发颤。
二人无力回应，但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摆脱邪树控制的载民中学师生也终于彻底恢复了神智。
他们看着帝休树留下的深坑，看着地上昏迷的明河如云二人，再想起方才听闻的鬼王与疫神的对话，又隐约想起被邪力操控、沦为傀儡的恐怖经历，一个个面露惊魂未定的神色。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声压抑的低泣划破沉默，像一滴凉水溅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引爆了所有情绪。天井里骤然炸开了锅：有人捂着脸失声痛哭，有人对着深坑破口大骂，有人瘫坐在地哭爹喊娘，还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怪物”“傀儡”；更有甚者连滚带爬地想逃离，却被拥挤的人群挡在中间，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方被四面楼房围合的小小天井，哪能容纳下这般密集的恐慌，似乎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崩一声炸上云霄。
“吵啥呀都！”一声沙哑却有力的呼喊划破嘈杂。张昊额角不知啥时嗑破了，渗着血，校服外套在挣脱人群时扯出几道破口，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人群：“xx的，都给老子停住别动！”
骚动稍稍平复，陆蔓蔓趁机挤出人群，站到张昊身边。素日总是低眉顺目，将一切情绪藏在长长的刘海后的沉默女孩，此刻却坚定得像一棵大树：“慌乱解决不了问题，明老师和如老师都是天神，他们会想办法救我们，”她顿了顿，坚定地说了下去，“救人类。”
人群又安静了几分，连七年级的学生也互相搀扶着看向台阶上的学长和学姐，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明老师，他真的是天神吗？”陆蔓蔓看向说话的女孩，是同班同学，她身边聚集的都是明老师的学生。陆蔓蔓笑了，温和道：“明老师虽然很好说话，看着有点，嗯，那个……”
“迂腐！教条！”张昊在旁边大声补充，不知是否有意活跃气氛。
熟悉明河的学生都笑了起来，一个男生高声在下面回应：“古板哥！”这正是学生们在背后给明河起的绰号，笑声更大了，连老师脸上都带上了会意的笑容。
“但他的确是天神，而且是最早的自然神，星辰之主。”陆蔓蔓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如老师也是最早的自然神，风云之主，他可是第一位天帝，管着所有的天神。”张昊抬头挺胸，莫名骄傲，倒像孩子考了满分的家长，“明老师是第二位天帝。”
“哇！”学生们脸上露出崇拜之色。
“那一定可以打败刚才那个丑八怪胖婆婆吧！”一个学生心直口快，话没说完就捂住了嘴，朝空中四下张望，生怕疫神杀了回马枪。
兴奋的议论声四处响起，“有救了”“好厉害”“不愧是我嗑的cp”不绝于耳。
“什么天神！瞎说八道！”一个老教师忽然高声斥责，声音中带着几分“理性”的倨傲。
“就是，咱们可是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怎么能相信这些迷信无厘头的事！”旁边一个男教师应和，正是推着眼镜的梁小龙。
“还是赶紧联系教育局和家长，让专业的人来处理，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蛊惑人心。”一个短发的中年女老师说道。
“不会是什么新骗局吧？”
“对啊！世上哪有什么鬼王疫神啊！该不会个巨大的3d电影吧，现在的骗子可厉害了……”
“谢副校长呢，天快黑了，赶快联系学生家长来接孩子吧，明天还得上早读呢！”
“可不，没几天就阶段测试了，耽误了学业，谁负责？鬼王还是疫神啊？荒唐！”
“真有鬼王、疫神，咱们还有命在么！那两个花美男，天神？呵呵，我还说自己玉皇大帝呢！”
一时众说纷纭，学生们开始无所适从，看看张昊他们，又看看自己的老师，不知听谁的才好。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忍不住反驳，“孩子们都吓成这样，我们作为老师，怎么还想着考试？段测再重要，也比不上孩子们现在的安危啊！”
“夏老师说得好！”张昊眼见自己刚刚稳住的局面又被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师搅乱，正在恼火，忽见有老师站出来说话，赶忙为她鼓掌叫好。
“你懂什么！”和明河一个办公室的王老师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去骂夏老师，“年轻气盛！我们不保护好自己，谁来保护学生？与其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荒唐事，不如抓好学生的学习。这些学生正唯恐天下不乱，有点事扰乱正常教学，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他们才趁心如意呢！”
王老师的话得到了刚才那部分人的认同，但也有帮夏老师说话的：“王老师，那你怎么解释我们忽然莫名其妙跑到地下车库去的事？怎么解释那棵平空消失的树？怎么解释那几个遁入地下的鬼王？”
王老师憋得满脸通红，又有一人道：“若刚才他们说的是真的，人类正面临末日，你竟然只在意段测？不愧是高屋建瓴的老教师啊，佩服佩服！”
“唉呀小张，有事说事，何必阴阳怪气。”有老教师出来打圆场。
那小张却又嘲讽道：“那是比不起李老师，着名端水大师，今儿这水啊，恐怕您是端不平喽。”
老教师和年轻教师分成两个阵营，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学生渐渐也分成两派，分别支持自己的老师。张昊见局面又要失控，皱眉高声道：“篮球队田径队的男生跟着我来，咱们把这些碎石、枯枝清理出去！”几个常跟张昊打球的男生立刻应声，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他的身边；田径队的几个，对视几眼后，看看尚未苏醒的如云，终于也走到了张昊身边。
张昊却没有动，像在思考什么，片刻后高喊：“医务室的老师在吗？麻烦清点一下受伤的同学和老师，天快黑了，要先帮他们处理好伤口。”
医务室的女老师扎着两根麻花辫，听了张昊的话后利索喊道：“每个班的卫生委员到我这里来！”
张昊又道：“信息处的老师在吗？”
一个平头的年轻男老师走出人群，张昊对他点点头：“高老师，麻烦您把教学楼入口处的大屏打开，我们需要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见张昊小小年纪居然安排得井井有条，尤其是那些教过他的老师，意外之余也心生敬佩，竟然不好意思再争执下去。
一个年轻班主任主动叫道：“七8班的同学，到我这边来集合，清点人数！”
其他班主任也都纷纷效仿，开始集合本班学生；任课老师们也主动过去帮忙。
一时乱而有序，虽然夜幕降临，天井里除了各教室的灯光外，并无其它照明，大家的情绪却未受影响，相较于白天甚至还更稳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