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山又吸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
这才抬起眼,看向张振南。
“就这些屁话?”
他声音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张振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薛青山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
“我给你们一支烟的时间。”
“这支烟我抽完,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都得死。”
空气瞬间凝固。
一支烟的时间?
都得死?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张振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四个汉子也愣住了。
就连地上那妇人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薛青山。
随即,四个汉子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小子说什么?都得死?”
“他妈的,失心疯了吧?”
“南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弄死算了!”
张振南却没笑。
他盯着薛青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装出来的。
可他才一个人,自己这边五个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凭什么?
张振南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个混球小子,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子干这行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子这就给你送口棺材!”
他转头,对身后四个汉子说。
“给老子上!”
“打断这小子一条胳膊,老子赏十块钱!”
“一条腿,十五块!”
“谁要是把这小子打断气了,老子赏一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四个汉子眼睛瞬间亮了。
十块钱,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一百块,那可是一大笔钱!
而且对面就一个毛头小子,看着瘦巴巴的,能有什么本事?
他们干这行,手上都沾过血。
打闷棍,绑票,杀人越货,什么没干过?
眼前这小子,在他们眼里就跟待宰的羊羔没什么区别。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狞笑。
“南哥,你放心,这小子交给我们!”
“就是,一个愣头青,也敢在南哥面前嚣张?”
“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他们拎着棍棒,慢慢围了上来。
眼神凶狠,像四头饿狼。
薛青山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烟,还剩最后一口。
他吸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时间到了。”
第一个汉子已经冲到面前,手里粗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薛青山脑袋!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脑袋都得开瓢。
薛青山眼神一凝,身形微侧。
木棍擦着他耳边砸空。
那汉子用力过猛,身体往前倾。
薛青山右手如电,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汉子惨叫一声,木棍脱手。
薛青山没停,左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上!
砰!
鼻梁塌陷,鲜血四溅。
汉子仰面倒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个汉子紧随其后,手里拿的是铁锹把,横扫薛青山腰部!
薛青山不退反进,一步跨入他怀里。
铁锹把扫空。
薛青山肘击狠狠顶在他胸口!
汉子闷哼一声,胸口剧痛,呼吸一窒。
薛青山抓住他头发,往下一按,同时抬膝!
砰!
膝盖撞在面门。
汉子满脸开花,牙齿崩飞,软软倒地。
第三个汉子见状,脚步一顿,有点慌了。
这小子,太狠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咬牙,手里砍柴刀抡圆了,劈向薛青山肩膀!
薛青山眼神冷冽,不退不躲,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用力一捏!
汉子吃痛,砍柴刀差点脱手。
薛青山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狠狠砸在他腋下!
那是人体脆弱的地方。
汉子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薛青山夺过砍柴刀,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后颈。
汉子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第四个汉子冲到一半,看到前面三个同伴眨眼间就躺下了,吓得脸色发白。
他脚步一顿,想往后退。
薛青山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薛青山已经到他面前。
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咔嚓!
小腿骨断裂。
汉子惨叫倒地,抱着腿打滚。
薛青山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粗木棍。
走到第一个昏死的汉子身边。
抬脚,踩在他胳膊上。
用力!
咔嚓!
胳膊断了。
汉子在昏迷中疼得抽搐一下。
薛青山没停,走到第二个汉子身边。
踩断他一条腿。
第三个,断另一条胳膊。
第四个,两条腿都踩断。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全躺在地上,要么昏迷,要么惨叫。
断了胳膊腿,彻底失去战斗力。
薛青山把木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才抬起头,看向张振南。
张振南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怒气滔天,等著看薛青山被乱棍打死。
可转眼间,四个手下全躺了。
这小子出手狠辣,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像普通山民!
而且那眼神,那气势…
张振南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这四个手下,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打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可在这小子面前,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单方面碾压!
他们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没摸到!
张振南心里一沉,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他没怕。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比这更凶险的场面,他也经历过。
他盯着薛青山,眼神阴冷。
“小子,有点本事。”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老子?”
薛青山没理他,走到一个汉子身边,弯腰捡起一根棍棒。
他掂了掂,重量合适。
然后转身,看向张振南。
“张振南,就你这本事,也配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张振南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张振南在这片地界混了十几年,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南哥?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骂?
张振南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小子!”
“我倒是小看了你。”
“能把我这四个兄弟放倒,确实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却更加阴冷。
“不过可惜。”
“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张振南。”
“我张振南走南闯北十几年,真以为就靠着一双拳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土枪!
枪身粗糙,但黑洞洞的枪口,在这昏暗的林子里格外瘆人。
他熟练地一拉枪栓,咔嗒一声,子弹上膛。
枪口抬起,直直对准薛青山的胸口!
“小子,现在呢?”
张振南脸上露出狞笑,眼神得意。
“你再能打,能快过枪吗?”
“你再狠,能狠过子弹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枪口离薛青山只有三四米远。
这个距离,土枪的威力足够把人胸口轰个窟窿!
“刚才不是挺狂吗?”
张振南冷笑,眼里的嘲讽藏不住。
“说什么给我们一支烟的时间,都得死?”
“现在呢?谁死?”
他身后,地上躺着的那几个汉子,虽然疼得直哼哼,但看到枪掏出来了,也都兴奋起来。
“南哥,毙了他!”
“对,一枪崩了这小子!”
“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张振南听着手下的叫嚣,更加得意。
他盯着薛青山,想从这小子脸上看到恐惧,看到慌张。
可薛青山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丝冷笑。
“拿把烧火棍,吓唬谁呢?”
薛青山声音平静,带着嘲讽。
“张振南,你干人牙子这行,丧尽天良。”
“拐卖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的爹娘,会不会拿着枪找你拼命?”
“拆散家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卖掉的人,会不会做鬼都不放过你?”
张振南脸色一沉,眼里冒出怒火。
“少他妈跟老子讲这些!”
“老子干这行,就是为了钱!”
“那些人的死活,关老子屁事!”
他握紧枪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小子,你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
“不然的话…”
“老子一枪轰烂你的脑袋!”
他眼神一狠,就要扣动扳机。
薛青山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平静。
体内,灵气缓缓运转。
灌注到四肢百骸,灌注到双眼双耳。
感官瞬间变得敏锐。
张振南扣扳机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是慢放。
枪口的角度,子弹可能的轨迹,全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灵气加身的好处。
虽然只是微薄的灵气,但已经足够让他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张振南见薛青山还不说话,心里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给脸不要脸!”
他咬著牙,手指用力,就要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一瞬间!
薛青山动了!
身形如电,快得只剩残影!
张振南只觉得眼前一花,薛青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下意识要调整枪口,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抓住他握枪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剧痛传来!
张振南惨叫一声,土枪脱手!
薛青山另一只手接住掉落的土枪,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张振南脸上!
砰!
鼻梁塌陷,鲜血四溅!
张振南踉跄后退,眼前发黑。
他还没站稳,薛青山已经一步跟上,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砰!
张振南闷哼一声,弯下腰,差点吐出来。
薛青山揪住他头发,把他提起来,盯着他眼睛。
“现在呢?”
“谁死?”
张振南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着薛青山,眼神里终于涌出恐惧。
这小子…太快了!
快得不像人!
他明明扣动了扳机,可子弹还没出膛,手腕就断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振南含糊地问,嘴里全是血。
薛青山没回答,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牙齿崩飞,血沫横飞。
“这一拳,为那些被你卖掉的孩子!”
薛青山声音冰冷。
张振南惨叫一声,脑袋歪向一边。
薛青山揪着他头发,把他拉正,又是一拳!
砰!
眼眶破裂,眼睛肿得睁不开。
“这一拳,为那些家破人亡的家庭!”
张振南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薛青山没停,第三拳砸在他胸口!
砰!
肋骨断裂!
张振南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薛青山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他弯腰,捡起那把土枪,在手里掂了掂。
粗糙,沉重。
但在这种年代,确实是杀人的利器。
薛青山走到张振南身边,蹲下身,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冰冷的枪管,让张振南浑身一颤。
他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薛青山,眼神里满是恐惧。
“好汉…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放了我…我把我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
“都给你…”
薛青山看着他,眼神冰冷。
“钱?”
“你那些钱,沾了多少血?”
“害了多少人?”
张振南哆嗦著,说不出话。
薛青山枪口用力,抵得他额头生疼。
“张振南。”
“你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我今天不杀你。”
张振南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可薛青山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我要把你交给民兵。”
“让你跪在那些受害者的家人面前。”
“让你亲口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被卖到了哪里。”
“然后,吃一颗花生米。”
“在所有人的唾骂声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