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南浑身一抖,眼神里涌出绝望。
他宁愿现在被薛青山一枪打死,也不想去面对那些受害者的家人!
更不想被公审,被枪毙!
那种耻辱,那种恐惧,比死还难受!
“不…不要…”
他含糊地求饶,眼泪混著血流下来。
“好汉…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薛青山冷笑一声,站起身。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你欠的那些债,得一笔一笔还。”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汉子。
走过去,每人补了一脚,确保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才夺枪的时候,动作太快,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几个口子。
但好在没受伤。
他弯腰,从张振南身上搜出一些钱和票,又从那四个汉子身上搜出一些。
加起来,大概五六十块。
还有几张粮票,布票。
都是不义之财。
薛青山没客气,全揣进兜里。
最后,他用绳子把五个人全绑了,串成一串。
张振南被绑得最紧,手腕断了,只能用绳子勒著脖子,跟其他人连在一起。
张振南被勒得喘不过气,一边咳嗽一边骂。
“小子…你等著…”
“老子…老子早晚弄死你…”
薛青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拽了拽绳子。
张振南脖子一紧,骂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气声。
旁边那妇人还在哭,嘴里不停求饶。
“好汉,我真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
薛青山懒得理她,拽著绳子,拖着五个人往林子外走。
刚走没几步,张振南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嘲讽。
“小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刚才打人的时候,那股狠劲,跟老子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肿着眼睛,满脸是血,但眼神里还带着怨毒。
“你今天把我们绑了,明天就有人来绑你!”
“这年头,谁手上干净?”
“你他妈装什么正义?”
他咧开嘴,满嘴是血,笑得狰狞。
“咱们…都是一路人…”
薛青山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走到张振南面前,蹲下身。
张振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挑衅。
“怎么?被我说中了?”
薛青山没说话,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张振南脑袋一歪,嘴角又渗出血。
“杀人越货?”
薛青山声音平静,但带着寒意。
“我杀的是人牙子,是畜生。”
“你们干的,是拐卖孩子,拆散家庭,害得人家破人亡。”
“这能一样?”
张振南咬著牙,还想说话。
薛青山又是一巴掌。
啪!
“你今儿个就算是说破了天去,你都得死!”
张振南被打得眼冒金星,说不出话。
薛青山站起身,不再理他。
就在这时。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但整齐划一,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前面有动静!”
“快!”
声音刚落,十几个人从树影里冲了出来。
全是穿着军装的战士,手里端著枪,眼神警惕。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正是连长朱卫东。
他带着战士们,正在追查人牙子这条线。
刚得到消息,说张振南一伙人在这附近活动,就赶紧追了过来。
朱卫东冲到空地边,一眼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地上躺着五个人,全被绳子绑着,串成一串。
为首的那个,左脸上有道疤,正是他们追查多年的张振南!
张振南身边,还躺着四个汉子,个个鼻青脸肿,胳膊腿都断了,疼得直哼哼。
而站在中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普通,但眼神很稳,手里还拿着一把土枪。
朱卫东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战士们警戒。
“不许动!”
战士们立刻散开,枪口对准薛青山。
薛青山看到是连队的人,心里松了口气。
他把土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朱卫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薛青山身上。
“同志,你是?”
薛青山这才立正站好,对着朱卫东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报告连长,这群人牙子,总共五人,尽数伏法。”
朱卫东愣了一下。
尽数伏法?
他看了看地上那五个人,又看了看薛青山。
一个人?
把这五个人全放倒了?
还绑起来了?
朱卫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打的。
但一个人放倒五个,还都是张振南这种亡命徒…
这小伙子,不简单。
朱卫东快步走到张振南面前,手电筒照在他脸上。
左脸一道疤,从眼角到嘴角。
没错,就是张振南!
朱卫东又看了看地上那四个汉子,个个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还有那个瘫在地上的妇人,腿断了,手腕也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薛青山,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薛青山点点头。
“是。”
朱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人,对付六个,还有一个有枪的张振南。
不仅全放倒了,还绑了起来。
这得多大的本事?
“同志,你…你没事吧?”朱卫东上下打量薛青山。
薛青山摇摇头,咧嘴一笑。
“没事,一点皮外伤。”
朱卫东这才注意到,薛青山肩膀上有血迹,衣服也被划破了。
但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重伤。
倒是这群人牙子,个个伤的伤,死的死。
薛青山察觉到朱卫东眼神的变化,继续开口。
“报告连长,他们是想卖我妹妹,被我撞见了。”
“我妹妹才十岁,被卖了,这辈子就毁了。”
“他们不但穷凶恶极,还想杀人灭口,我才动手的。”
朱卫东脸色一沉。
卖孩子?
还是十岁的孩子?
他眼神瞬间冷了,转头看向张振南,声音严厉。
“张振南,你他妈还是人吗?”
“十岁的孩子都敢卖?”
张振南被绳子勒著脖子,勉强抬起头。
看到朱卫东,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随即,又涌出怨毒。
“朱连长,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含糊地说著,嘴里全是血。
“不过可惜…你今天抓不到我了。”
“这小子…把我打成这样…你们得先抓他!”
朱卫东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抓他?”
“他为民除害,我抓他干什么?”
张振南咬著牙,眼神凶狠。
“为民除害?他杀了李老拐!”
“地上那具尸体,就是李老拐!”
“他手上也有人命!”
朱卫东愣了一下,看向地上李老拐的尸体,又看向薛青山。
薛青山脸色平静,耸了耸肩膀。
“他要卖我妹妹,还想杀我。”
“我正当防卫。”
“连长,对付这种人,要是我不动手杀了他,现在死的就是我和我妹妹了。”
朱卫东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干这行,知道轻重。
人牙子这种畜生,死一百次都不够。
正当防卫,没问题。
他转身,对战士们说。
“把这几个人押起来!”
“带回连部,严加审问!”
战士们立刻上前,把张振南五人从绳子上解下来,重新绑好。
张振南被两个战士架著,还不老实。
他扭头,盯着薛青山,眼神怨毒。
“小子…你给老子等著…老子迟早弄死你…”
“还有你那个妹子,你全家!”
“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朱卫东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他走到张振南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力道极大。
张振南脑袋一歪,嘴角又渗出血。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朱卫东声音冰冷,带着说不出的正气。
“张振南,你干的那些事,够你吃十颗花生米了!”
“还想着报复?”
“做梦!”
张振南被打得眼冒金星,不敢再说话。
朱卫东转身,看向薛青山,眼神里带着赞许。
“小伙子,干得好。”
“张振南这伙人,我们追查了三年,一直没抓到。”
“今天,多亏了你。”
薛青山摇摇头,咧嘴一笑。
“应该的。”
“这种人,不配活着。”
朱卫东点点头,又看向地上李老拐的尸体。
“这个人…”
薛青山没隐瞒,老老实实交代。
“他要卖我妹妹,还想杀我。”
“我没办法,只能下死手。”
朱卫东拍了拍他肩膀,眼里也是赞许。
“理解。”
“这种人牙子,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又问。
“小伙子,你是哪个村的?”
“叫什么名字?”
“我得给你记一功。”
薛青山正要回答。
就在这时。
林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
“青山,青山你没事吧?”
薛青山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林子里,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
伊莉娜冲在最前面,蓝眼睛里满是焦急。
她身后跟着队长刘双全,还有刘大毛,以及一大群村民。
个个手里拿着火把,棍棒,锄头,气势汹汹。
刘大毛冲得最快,一眼看到薛青山面前站着个人,穿着军装,但背对着他。
他顿时怒了。
“好你个人牙子,还敢动我哥和小娟妹子!”
“老子打死你!”
他抡起手里的扁担,就朝朱卫东冲了过去。
朱卫东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身。
看到刘大毛冲过来,他眼神一凝,侧身躲过扁担,同时伸手抓住刘大毛手腕,用力一拧。
刘大毛吃痛,扁担脱手。
朱卫东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肩膀,往下一压。
刘大毛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什么人?”
朱卫东声音严厉,带着警惕。
薛青山哭笑不得,赶紧上前。
“误会,都是误会!”
“连长,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是我发小,刘大毛。”
“肯定是听说我在这里对付人牙子,所以才赶来的。”
朱卫东愣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刘大毛被按在地上,脸贴著泥土,嘴里还在骂。
“你放开我,有本事跟老子单挑!”
“敢动我哥,老子弄死你!”
薛青山赶紧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开口。
“大毛,别骂了!”
“这是连队的朱连长!”
刘大毛愣住了。
连长?
他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注意到周围全是穿着军装的战士。
还有地上被绑成一串的人牙子。
他脸色瞬间白了。
这年头,连队的地位可不一般。
尤其是连长,那可是有实权的大人物。
他一个平头百姓,刚才居然抡著扁担要打连长?
刘大毛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连…连长?”
他声音都哆嗦了。
朱卫东看他这样,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条件反射了。”
“没伤着你吧?”
刘大毛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伤著…”
“连长,我…我不知道是您。”
“我以为是那些人牙子,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他越说越慌,脸都白了。
朱卫东摆摆手,没在意。
“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这时,队长刘双全也赶了上来。
他看到朱卫东,愣了一下,赶紧上前。
“朱连长?您怎么在这儿?”
朱卫东看到刘双全,也笑了。
“刘队长,好久不见。”
“我们追人牙子追到这儿,没想到,你们村子出了个能人。”
他指了指薛青山,眼神里满是赞赏。
“我们来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把人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一个人,对付六个,还有一个有枪的。”
“厉害。”
刘双全听到这话,眼睛瞪大了。
“青山,你,你把人牙子全给抓了?”
薛青山点点头,咧嘴一笑。
“他们想卖小娟,被我撞见了。”
“没办法,只能动手。”
刘双全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薛青山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一个人对付六个,还都是亡命徒。
这得多大的本事?
伊莉娜也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薛青山的胳膊,上下打量。
“薛大哥,你没事吧?”
“伤著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