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了上来,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木排上的肉。
有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年头,别说猪肉,就是油星都难得见一点。
这么大一头野猪,够一家人吃好些天了!
伊莉娜和卡莉娜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自在。
她们低着头,紧紧跟在薛青山身后,手攥着衣角。
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青山,这俩姑娘是…”
问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大爷,跟薛青山家有点交情。
薛青山停下脚步,抹了把汗,大大方方的介绍。
“山里捡的。”
“往后,就是我媳妇儿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看看薛青山,又看看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异国姑娘,表情古怪。
“啥?媳妇儿?还是俩?”
“青山,你疯了吧?这年头自家都吃不饱,你还往家里带人?”
“就是,还是毛子…这能过日子吗?漂亮是漂亮,可漂亮能当饭吃?”
大家看薛青山的眼神,像看傻子。
饥荒年,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更何况是两张,还是来历不明的异国姑娘。
虽说长得漂亮,水灵灵的,但谁家养得起两个闲人?
薛青山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我既然带回来了,就养得起。
“往后的事儿,不劳大伙儿操心。”
他说完,拉起木排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议论声没停。
“这小子,口气不小。”
“打头野猪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等著瞧吧,有他哭的时候。”
薛青山全当没听见。
这年头,山里打的猎物,规矩是归自家。
不用上交公家,也不用分给村里,大家虽然眼红,但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看着那堆肉,咽著口水,各自回家。
远远的,村西头的小路上。
薛跃进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骂骂咧咧。
他下午也去后山开荒了,想学大房,也刨块自留地出来。
可那荒地硬得像石头,一镐下去,震得手发麻。
他干了一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刨出个名堂。
“都怪薛青山那个王八蛋,狗日的,害的老子还得自己开荒。”
“要是他把地让出来,咱们至于受这罪?”
“等著,等我爸回来,看怎么收拾他!”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薛青山生吞活剥。
正骂着,他抬头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薛青山拉着个木排,上面堆满了肉,旁边还跟着两个…两个大洋马?
高挑,白净,虽然衣服破,但那脸,那身段…
薛跃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卧槽!”
他看着薛青山拉着那堆肉,还有旁边两个水灵灵的大洋马,心里像被火烧了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这小子打了野猪,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娘们?
他薛跃进累死累活开荒,手都磨出血泡了,连口稀的都喝不上!
薛青山倒好,吃肉,抱女人,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越想越气,一瘸一拐地冲回家,把锄头往院里一扔,扯著嗓子就喊。
“妈,妈!”
王秀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儿子喊,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喊啥喊,叫魂呢?”
薛跃进急的不行,比划着,唾沫星子乱飞。
“妈,出大事了,薛青山,薛青山那小子打了头野猪!”
“这么大,还带了两个毛子娘们儿回家,说是他媳妇儿!”
王秀英一愣,随即脸就黑了。
“啥?野猪?还带了俩女人?”
“他哪来的本事打野猪?还带女人?他养得起吗?”
薛跃进急得直跺脚,眼睛都红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肉堆得跟小山似的,少说二三百斤!”
“还有那俩娘们儿,长得可俊了!”
王秀英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那股子贪婪和嫉妒,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早上才被讹了九块钱,现在这小子又想关起门来吃肉?
想得美!
这肉,他别想独吞!
“反了天了!”王秀英一拍大腿,咬牙切齿。
“这小畜生,早上抢咱们的钱,现在还想独吞肉?”
“没门儿!”
“走,现在就找他去,这肉,他必须拿出来!”
“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开荒,他倒好,打了肉想自己吃?”
“他既然姓薛,打的肉就有咱们一份儿!”
母子俩骂骂咧咧,连水都顾不上喝,转身就往外冲。
与此同时。
薛青山拉着木排,终于到了自家院门口。
庄淑芹和薛小娟早就等急了,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
“青山,你可算回来了!”
“咋这么多血?伤著哪儿了?快让娘看看!”
庄淑芹看到儿子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拉住他上下打量。
薛小娟也吓得眼泪汪汪,怯生生的喊:“哥…”
薛青山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血污:“妈,没事,都是猪血。”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木排。
庄淑芹和薛小娟这才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猪肉。
两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野猪?”庄淑芹声音发颤,有些难以置信:“你真打到了?”
“嗯。”薛青山点点头,笑道:“山神爷说的话还能有假?去就碰上了。”
“妈,小娟,往后咱们有肉吃了。”
庄淑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又哭又笑。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薛小娟也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堆肉。
就在这时,伊莉娜和卡列娜从薛青山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庄淑芹这才注意到她们,愣了一下。
“青山,这俩姑娘是…”
薛青山把伊莉娜和卡列娜拉到身前,简单说了下情况。
“妈,她们是伊莉娜和卡列娜,两姐妹,从北边逃难过来的,爸妈都没了,没地方去。”
“我要是不带回来,她们在山里,要么饿死,要么被人欺负死。”
“往后,她们就跟着咱家过日子了。”
庄淑芹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狼狈却难掩姿色的姑娘,心里有点复杂。
这年头,自家都吃不饱,还往家里领人…
可看着她们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有那瘦弱的身子,庄淑芹心又软了。
她也是女人,知道这年头没依靠的日子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