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庄淑芹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别拘束，咱们家虽然穷，但日子也过得去。”
“我年轻时候学过点裁缝手艺，虽然不精，但缝缝补补还能行。”
“你们跟着我学，做点针线活，也能换点粮食，填饱肚子。”
伊莉娜和卡列娜眼圈一红，连连鞠躬。
“谢谢大娘！”
“我们一定好好学，好好干活！”
庄淑芹看着她们，心里也舒坦了些。
“行了，别站着了，先进屋。”
“我去烧点热水，你们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青山，你把肉搬进来，放阴凉地方，别坏了。”
薛青山应了一声，正准备动手搬肉。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王秀英一马当先冲进院子，薛跃进紧随其后，母子俩脸上都挂著那种理所当然的急切。
可一进门，两人就呆住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堆成小山的野猪肉。
血淋淋，红白分明，肥膘足有两指厚，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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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跃进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响得吓人。
王秀英更是不堪，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差点没流下哈喇子。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妈，你看，看见没！”薛跃进反应过来，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指著那堆肉，手指头都在抖。
“这就是这小兔崽子进山打的！”
“这么一大堆，灶房都快放不下了！”
王秀英三角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可那眼神还是黏在肉上撕不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摆出长辈的架子。
“行啊，青山，算你还有点能耐。”
“没白进一趟山。”
她说著，往前走了两步，眼睛还在肉堆上扫来扫去，估算著分量。
“既然早上你不把自留地交出来，害得咱们老薛家断了口粮，那现在正好。”
“你这野猪肉，我就替你奶奶，替咱们老薛家做主了。”
“都搬到老宅去，一家人匀著吃，也能撑些日子。”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好像这肉天生就该归她管。
说完，也不等薛青山答应，就朝薛跃进一挥手。
“跃进，还愣著干啥？动手搬！”
“把这肉都搬回去，给你奶奶也尝尝鲜！”
薛跃进早就等这句话了，嗷一声就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抓最上面那块肥厚的后腿肉。
那架势，跟饿狼扑食没啥两样。
“我看谁敢动！”
薛青山的声音不大，冷飕飕的，像冰碴子。
他一步跨过去，挡在肉堆前。
薛跃进的手差点戳到他胸口，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王秀英脸一沉，三角眼吊了起来。
“薛青山，你啥意思？”
“这肉是咱们老薛家的，你是薛家人，打的肉，交给老宅，天经地义！”
“你奶奶还等著吃肉呢，你就这么不孝？”
薛青山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冷笑。
“二婶，你耳朵是塞驴毛了，还是早上那几巴掌没挨够？”
“我早上说的不够明白？我薛青山跟你们二房三房，跟那老虔婆，早断干净了。”
“我的肉，我的地，我的家，跟你们老薛家，没半毛钱关系！”
王秀英被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放屁，断干净？你说断就断了？没那么容易！”
“你身上流着老薛家的血，你说断就断？”
“你不认我这个二婶，你还不认你奶奶了？她可是你亲奶奶！”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老娘，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不孝的东西，白眼狼！”
“老太太是你亲奶奶，你打了肉不孝敬，你还是人吗？”
“咱们老薛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薛青山听着她骂，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她骂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二婶，你这话说得，我都替你臊得慌。现在还拿我爸来噎我呢？”
“我爸活着的时候，那老虔婆偏心偏到胳肢窝，好东西全紧着你们二房三房，我爸累死累活挣点粮食，还得贴补你们。”
“我爸没了，你们抢我家口粮，占我家便宜的时候，咋不想想我爸？”
“现在跟我提孝道？你也配？”
王秀英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指著薛青山，哆嗦得厉害。
“你…你个小畜生，你敢这么说你奶奶？”
“白眼狼，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老薛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再说了，那时候咱们家也难，谁家不难？现在你有肉了，孝敬长辈不是应该的？”
薛青山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讽。
“老薛家？老薛家除了吸我们大房的血，还干过啥？”
“我娘病得快死了，去老宅借半碗米，那老虔婆说我们家是丧门星，把米缸锁得死死的。”
“小娟饿得哭，你们谁给过一口吃的？”
“现在看我有肉了，跑来跟我讲一家子，讲孝道？”
“我呸！”
“这肉，我就是喂了山里的野狗，剁碎了扔茅坑沤粪，也轮不到你们沾一口！”
这话说得极狠，极绝。
王秀英和薛跃进都听傻了。
他们没想到薛青山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一点余地不留。
“你…你…”王秀英气得胸口疼，话都说不利索了。
薛跃进更是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那堆肉，又看看薛青山。
到嘴的肥肉飞了，他比杀了还难受。
“妈，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啥！”薛跃进低吼道，眼睛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这肉本来就是咱们的，他打猎用的枪，说不定还是偷咱们老宅的呢！”
他转向薛青山，恶狠狠道。
“薛青山，我告诉你，今天这肉，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私藏猎物，告你搞破鞋，带俩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家！”
“我看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