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凡的移动堡垒内,再次奏响旖旎乐章的同时。
这座被冰雪复盖的城市,乃至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
一些不为人知的恐怖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市第一人民医院,停尸间。
值班的老保安搓着手,哈着白气,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供暖早就停了,停尸间里比外面还冷。
他正准备泡一碗面,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咔嚓”声。
象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谁?”
老保安抄起手电筒,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安静地躺在黑暗中。
“咔嚓……咔嚓……”
声音又响了。
是从角落里那个推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冻死者尸体上载来的。
老保安用手电筒照过去。
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正在轻微地蠕动。
下一秒,一只惨白、僵硬,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的手,猛地从白布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那具尸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硬生生地坐了起来。
它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动着。
一双完全变成纯白色的眼球,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老保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医院的死寂。
城南,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十几个幸存者围在一堆篝火旁,分享着最后一点食物。
一个靠在墙角的年轻人,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同伴以为他是冷,还好心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给他披上。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年轻人肩膀的瞬间。
年轻人的颤斗,突然停了。
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脖子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象是冰晶一样的淡蓝色纹路。
他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朝着离他最近的同伴,扑了过去。
郊区,一栋别墅内。
一个穿着睡衣的富商,正拿着望远镜,焦急地看着远处高速路口的情况。
他花了大价钱,雇佣了几个退伍的保镖,准备今天开车冲出去,前往南方的军事基地。
突然。
他看到远处,一个黑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积雪复盖的公路上飞速移动。
那不是车!
他连忙调整焦距。
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的人形生物!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蓝色,四肢细长,末端是如同刀锋般的利爪。
“嗖!”
那个怪物猛地一跃,跳上了一辆被遗弃在路边的公交车车顶。
它缓缓站直身体,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富商吓得手一抖,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裤裆一片湿热。
“妖……妖怪……”
浩瀚的星空缓缓隐去,车顶重新变回坚实的金属。
堡垒内,只剩下柔和的灯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苏雅蜷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疲惫都吐出来。
路凡从床头柜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安静的车厢内一闪而过。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茫茫的风雪。
“我们该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苏雅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撑起酸软的身体,靠在床头,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去哪?”
“一个能让我们更加强大的地方。”
路凡的回答简单,却不容置疑。
苏雅没有再问。
她默默下床,走进浴室。
当她重新走出来时,
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裤,脸上也化好了淡妆,
又变回了那个精致干练的都市丽人。
只是看向路凡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冰冷和高傲,只剩下温顺。
她走到路凡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路凡发动了“百吨王”。
引擎的轰鸣声,象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
苏雅坐上副驾驶,这个位置比她以前开过的任何一辆车都要高。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8栋,1602室。
那个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家,此刻只是风雪中一个沉默的黑色方块。
那里,有她曾经的骄傲,她的事业,她的婚姻……
还有她亲手取下来,面朝下盖在地上的婚纱照。
她的心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随着张昊天的尸体,一起被埋葬在了这场大雪里。
“百吨王”缓缓激活,厚重的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子驶出小区,导入空无一人的街道,
巨大的车身在风雪中,象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车尾灯的红色光芒,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雪,越下越大。
张昊天那具倒在雪地里的尸体,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复盖,象一尊面目模糊的雕塑。
突然。
复盖在他脸上的积雪,轻微地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传来。
象是骨头被冻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扭动着,
皮肤之下,一层淡蓝色的冰晶纹路疯狂蔓延,将他的身体撑得咯咯作响。
他胸口那根黑色的箭羽,
被肌肉和骨骼的剧烈形变硬生生挤了出来,掉在雪地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猛地。
他睁开了眼。
那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眼白和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着白色寒焰的空洞。
他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冰壳,让他看起来象一具精雕细琢的冰雕。
但他没有和其他刚刚转化的同类一样,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或是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道路的尽头。
盯着那辆红色重卡消失的方向。
在他的眼底深处,除了属于这种生物的冰冷和暴戾之外,竟然还残留着一丝……
属于张昊天的,刻骨的愤恨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