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吨王”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内温暖如春,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苏雅蜷在副驾驶宽大的座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毛毯。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没有这辆车,自己现在,可能就是路边那无数具尸体中的一具。
或者,还不如一具尸体。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路凡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
车里的蓝牙音响,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轻音乐。
气氛安逸得不象末世。
就在这时,路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脚下轻点刹车,巨大的车身平稳地停了下来。
前方一百米处,几辆被撞得变了形的轿车和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被人为地堆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路障,彻底堵死了整条马路。
路障旁的一家小超市里,十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堆篝火。
他们手里,都拎着砍刀、钢管之类的武器。
看到“百吨王”这头钢铁巨兽,这群人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狂喜。
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站了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哟,大家伙啊!”
他身后,几个小弟也跟着围了上来,嬉皮笑脸地打量着这辆车。
“豹哥,这车牛逼啊!搞到手,咱们在这片儿就横着走了!”
“妈的,这轮胎比老子人都高!”
那个被称为“豹哥”的光头,走到车头前,用消防斧“当当当”地敲了敲车身。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
苏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路凡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终于来了,末世必备节目,拦路打劫。
他甚至还有闲心,冲苏雅笑了笑。
“坐稳了。”
豹哥见车里没动静,胆子更大了。
他走到车头前,使劲用刀背敲了敲保险杠。
“他妈的,听不懂人话?”
“再不下来,老子一把火把你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通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副驾驶上苏雅那张精致的脸。
豹哥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卧槽!极品!”
他身后的那群小弟,也都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和污言秽语。
“豹哥,这妞正点啊!”
“妈的,憋了好几天了,今天能开开荤了!”
“小子,把你马子交出来,再把车留下,豹哥我心情好,能给你留条全尸!”
苏雅的脸气得通红,抓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
路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落车,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方向盘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冲击模式,已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在车厢内响起。
下一秒。
咔——!
咔嚓——!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百吨王”开始了变形。
一块块厚重的合金装甲,从车身内部滑出,迅速复盖了整个车头和车窗。
车头正中央,一根长达两米,闪着寒光的巨大合金撞角,猛地向前伸出!
原本的重卡,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头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凶兽。
路障前。
豹哥和他的小弟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变形金刚?”
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百吨王”象一头被激怒的史前巨兽,朝着那道路障,狠狠撞了过去!
“快跑!!”
劫匪们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
砰——!!!
一声巨响。
合金撞角摧枯拉朽般地撞上了最前面的那辆轿车。
那辆可怜的轿车,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挤压、变形、撕裂!
车里的两个劫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车一起,变成了一滩肉泥和废铁。
“百吨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碾压!
冲撞!
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无论是汽车还是人体,都被毫不留情地碾成碎片!
凄厉的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金属的扭曲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死亡交响乐。
不过十几秒。
“百吨王”已经冲破了路障,将那片局域,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路凡缓缓停落车。
合金装甲和撞角,又发出一阵“咔咔”声,收回了车体内。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反曲弓。
身后,是断肢残骸,和几个还在雪地里哀嚎打滚的幸存者。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救……救命……”
路凡面无表情地搭上一支箭。
咻——!
黑色的箭矢划破风雪,精准地钉进了一个正在哭喊的劫匪的眉心。
哭喊声,戛然而止。
咻——!
又是一箭。
另一个试图爬走的劫匪,后脑中箭,一头栽进雪里,不动了。
一箭,一条人命。
弹无虚发。
苏雅坐在温暖的车里,看着窗外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恐惧。
没有恶心。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那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她身体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些在雪地里绽放的血花,在她眼中,竟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好象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正蠢蠢欲动,要破土而出。
豹哥是唯一没受伤的。
能混成大哥,主打的就是一个审时度势。
当其他小弟还在惊叹“卧槽,变形金刚”的时候。
他已经一个丝滑的战术翻滚,躲到旁边的破车后面去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被精准点名,他都快吓尿了。
怎么办?
遇到危险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跑得比队友快啊!
他趁着路凡搭箭的间隙,猛地从车后窜出。
他头也不回地向着街道深处狂奔。
路凡面无表情,抬弓,拉弦。
箭头锁定了豹哥的后心。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越过豹哥逃窜的背影,定格在了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具被冻死在路边的尸体,全身覆满冰雪。
刚才。
那具尸体的耷拉着的头,好象……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