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被叉走,陛下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边玉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李奉没看住自己算失职,那么自己没被李奉看住,放了把火跑出去算什么?
可陛下不是还因为他救驾有功赏了他很多东西吗?
御帐中安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边玉书缩着脖子,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好在很快陛下又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多说,还叫上了他一起用晚膳。
边玉书暗道,看来是他想多了,陛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没有处置他,那就应该不干他的事。
吃完饭回到帐篷里,床上是崭新的被子,地上也没有火烧的痕迹,就连被李奉撕下来扑火的门帘都原封原样看不出一点与之前的不同来。
陛下回营以后忙着处理刺杀的事,应该没功夫关注这点小事,多半是福禄把这里恢复好的。
是怕自己晚上回来没地方睡觉?
福禄对我真好,呜呜呜。
边玉书感动得翻来复去睡不着,又想起自己还在陛下面前告过他黑状就更睡不着了,于是半夜三更地爬起来,去钻了福禄的帐篷。
福禄今夜不当值,伺候完秦稷歇息就回了自己的帐篷,熄灯睡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听到有人贴着他耳朵超小声地喊,“福公公、福公公~”
有些不安稳地翻了个身,手一抻摸到一张人脸被生生吓醒,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
边玉书也被他这一弹吓得坐在了地上。
福禄点着床边的油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见床下的人,连忙把边玉书扶到自己床上,“边公子怎么到奴才这儿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天大的要紧事!
边玉书没有隐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怎么误会了福禄,怎么在陛下面前告了黑状的事说了。
福禄扶他的时候,摸着边玉书的手觉得有点凉,一边听,一边拿被子把他裹起来。
深秋时节,天气越来越冷,这孩子不知道在自己床边蹲了多久。
边玉书阿巴阿巴地说完,拥着被子,望着福禄的眼睛小声却认真的说,“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还去陛下面前告状。”
边玉书看福禄穿着中衣坐在边上,连忙把被子也分给他一点,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怀疑你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去陛下那里解释清楚,让陛下罚我。”
福禄看着裹着被子小松鼠似的少年,心窝子里都是热乎乎的。
这孩子太可人疼了,难怪陛下这么喜欢他,谁见了能不喜欢呢?
想告诉边玉书陛下心里明镜似的,不用他去解释,提醒他陛下心里憋着火,小心挨罚,但又觉得边玉书去解释也挺好,这么心如琉璃的孩子,陛下看着看着再大的气或许也都消了。
“奴才还道是什么事呢,奴才伺候陛下多年,陛下英明神武,肯定不会疑心我的,公子不用担心。”
是啊,陛下英明神武,不象他似的,肯定不会误会福禄。
边玉书担忧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他就是怕自己的话让陛下对福公公生出芥蒂,福公公做到总管的位置不容易,要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被陛下疏远,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边玉书点点头,“那就好,但解释还是要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福禄笑道,“公子谨慎,考虑周全,奴才谢过公子了。”
“说什么呀!”边玉书拥着被子,满脸感动地看向福禄,“是我要谢谢你不跟我计较才是。”
边玉书干脆在床上躺下,往里面挪了挪,给福禄留出地方来,“还要谢谢你,帮我把帐篷恢复好,要不然今晚我都没地方睡觉啦!”
看他只想着睡觉的地方,福禄失笑。
睡觉的地方倒还是其次,主要是火烧帐篷,还离御帐不远,这要是传出去,这孩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就是陛下想坦护他,只怕明面上都不好姑息。
毕竟事关天子安危,若是不严惩,以儆效尤,天威受损。
当然这些道理福禄也不会和边玉书讲,得让他的“老师”去讲给他听。
“公子尊贵,哪能睡在奴才这里?奴才这地方简陋,会辱没您的身份。”
“不可以吗?”边玉书泪眼汪汪,仿佛福禄不同意就是不原谅他一样。
福禄:“………………”
边公子,下次这招您可以对着陛下使,我觉得应该能成!
算了,大不了明天早点叫醒他,一起去陛下跟前,只要起得够早,神不知鬼不觉地应该也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