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回到营地,原本因为陛下失踪有些混乱的场面立马被控制住,没有什么比天子现身更能安定人心的了。
陛下遇刺,禁军清查,边玉书却没有被清查的气氛所干扰,回到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陛下告退,然后抱着怀里受了重伤的小鹿去找贺太医。
七彩鹿足够扎眼,边玉书抱了一路,引来不少视线跟随。
“竟然真的是祥瑞,好漂亮的七彩鹿!”
“天降祥瑞,是我大胤之福啊,一定是陛下的德行感动了上苍。”
“你没看到边伴读衣襟上的血吗,那祥瑞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会不会死掉啊?要是死了可是不祥之兆,会不会是上天给陛下的警示?”
边玉书本来急着去见太医,不打算管别人说什么,听到这句话还是脚下一顿,冷着脸反驳道,“上天降下祥瑞为陛下挡灾,让刺客功亏一篑,这正是陛下天命在身的像征,哪来的什么不祥之兆?简直胡言乱语!”
这些日子的接触以来,边伴读一直冷冰冰,见面就是点个头,不怎么与他们交谈,如今一开口就是训斥,听得口无遮拦的少年缩了缩脖子。
边玉书说完就走,怕神鹿撑不住死了。
少年们都敬畏地看着他的背影。
甚至还有来围观祥瑞的大臣借边玉书敲打自己儿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看看人家边玉书,文能做伴读武能救驾,说话还说的如此体面漂亮、滴水不漏,怪不得陛下器重他,我不求你有人家的一半,哪怕有个指甲盖儿也行啊。”
少年面上乖乖应是,心里嘀咕道,除了你说的那些好,马屁功夫也挺好。
……
贺太医看着眼前还剩下一口气的祥瑞,陷入了沉默。
边玉书说,“我知道您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它,我相信您!”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太医,不是兽医?
这么大个祥瑞,我要是医死了,陛下不会把我砍了吧?
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边伴读,枉我还尽心尽力给你治过伤,你为什么害我?
贺太医面色为难,“边公子,这祥瑞是上天所赐,不是凡物,我一个凡间的太医,恐怕治不了这等灵物。”
边玉书差点哭出来,但顺着贺太医的思路一想,担忧反而去了些,“您放心医治,既然是灵物,那么上天自会庇佑它,只要您稍微治一治,它会好起来的!”
贺太医:“……”
我当太医这么多年,打了这多年的太极,今天也算棋逢对手了。
祥瑞之说被顶回来,贺太医就干脆从现实入手,试图说服边玉书,“行医救人讲究个望闻问切,可这也没法问和切啊?”
话音刚落,一条鹿腿就被边玉书塞到贺太医面前,“切!”
贺太医:“……”
切来烤吗?
若不是边玉书一脸真诚,贺太医几乎都要以为这个“切”是个语气词,在蛐蛐他的医术了。
贺太医迟疑地伸出手搭在鹿腿上,得到了边玉书一个鼓励的目光。
贺太医:“……”
死马当活马医吧,先去腐止血,金疮药减量用上,要是真死了,那一定是祥瑞完成使命回去天界了。
……
边玉书把神鹿留在了贺太医处,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陛下的御帐。
经过通传,很快就被领了进去。
秦稷没管他,雷厉风行地就这次的事处置了一些人。
看到这些人痛哭悔悟,以及求饶的样子,边玉书心里有点小得意。
嘿嘿,他跟这些玩忽职守的人可不一样。
他今天救驾了,陛下还赏赐了他!他也不比商景明差什么嘛!
一批一批地处置过去,边玉书注意到被处置的这些人中不包含福禄。
若是福禄真背叛了陛下,作为陛下的心腹,福禄应该是第一个被开刀的吧?
陛下没处置,那肯定就是没问题,难道他误会了福公公?
边玉书有点心虚地往福禄那边瞅了一眼,被福公公慈爱的眼神逮了个正着,四目相接,边玉书慌乱地移开视线。
很快陛下要处置的最后一个人被宣入了御帐。
边玉书定睛一看,有些惊疑不定地视线在来人和福禄之间往返几遍。
这不是之前在帐篷外听福禄命令阻拦自己去救陛下的亲卫吗?
李奉叩首道,“臣失职,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就在边玉书还在纠结李奉有罪为什么福禄无事的时候,他听到陛下淡淡道,“一个伴读都看不住,确实失职,杖三十。”
陛下的话让边玉书在震惊中抬头。
他这才发现,陛下处置的是李奉,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
“拖下去。”
边玉书还没醒过神,李奉已经被一左一右地给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