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给了三天时间,戴罪的禁军玄卫将军邓场倒是给了秦稷一个还算满意的交代。
这次的刺杀果然和宁安那些人,和王景的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王景乱政多年,在朝中树大根深,秦稷亲政后,为了朝纲稳定,虽然雷霆手段清理了一批人,但弃暗投明的,和王景关系没那么深的,能拉拢的他都拉拢了,能用的也接着用了。
毕竟当年王景如日中天,想好好的在朝中做官,谁能不去拜拜王景的山头?
秦稷缺人,不可能杀空整个朝堂,但也因此留下了隐患。
秦稷下令道,“该收押的收押,不论审出什么,都给朕守口如瓶。”
他且将此事暂且按住不表,等到宁安事了,等到坐不住的人自己跳出来,再一锅端了。
“是。”
“至于你。”
邓场屏住呼吸,满面愧色地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去把五十杖领了,伤好之后,去给朕守宫门吧。”
这相当于从禁军十卫将军之一被一撸到底,成了个最低级的侍卫,曾经的下属都成了他的上司,可以说是十分让人难堪了。
但陛下遇刺,他作为护卫不利的直接负责人,能保全性命,只是被降职,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了。
邓场俯身,叩首在地,“谢陛下不杀之恩。”
“那是你最初的起点,当初你既然能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守门侍卫,一步步爬到玄卫将军的位置,如今重来一次,当比从前走得更好、更稳。”
“朕等着你再次走到朕身边,重新为朕效力的那天。”
八尺男儿哽咽到许久都未能说出谢恩的话,只吐出一个重若千钧的“是”来。
秦稷挥手,让他退下了。
福禄躬身走到秦稷身边,“陛下,贺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让他进来。”
贺太医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游魂一样地给秦稷请过平安脉后,“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抓着秦稷的手说,“陛下,臣无能啊……”
边玉书送到他那去的神鹿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昨天半夜里一命呜呼,现在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他摸不准陛下对祥瑞是什么态度。在用祥瑞被召回天界那套说辞糊弄,还是到陛下面前磕头认罪中左思右想,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陛下虽然年轻,但已经渐渐有英主的雄姿,贺太医本能地觉得,还是不要自作聪明比较好,于是就有了请罪这一出。
秦稷一抬手,示意他起身,“鹿死了?”
见陛下没有怪罪的意思,贺太医彻底松了口气,“那一刀虽然没伤到脏腑,但神鹿幼小,整个后肢几乎被扎个对穿,臣针灸和用药都最终没能留住它的性命,臣医术不精,还请陛下降……”
秦稷止住他又要请罪的动作,“这不怪你。”
“陛下,神鹿的遗蜕……”
秦稷本来想说“烤了”,话到嘴边,想起边玉书抱着鹿泪眼汪汪的样子,怎么说这鹿也算救了边玉书一条小命,于是改口成,“找个地方安葬。”
这好办,贺太医如释重负,又投桃报李想为陛下分忧,于是出言道,“只是神鹿归天,臣担心会有一些愚昧之人传出风言风语,有伤陛下声誉……”
福禄忙说,“奴才倒是听过一些传闻,上天为陛下德行所感,特地降下神鹿为陛下挡灾,如今这番,只说神鹿完成了使命,功德圆满回归天界了便是。”
秦稷眉眼一抬,等着福禄解释。
福禄便把近来营地里传得沸沸扬扬、越来越神乎的神鹿挡灾之说在陛下面前说了。
“据说是从边伴读传起的,如今大家都称颂陛下天命所归,连神鹿都要降世襄助陛下呢!”
“想是陛下日理万机,贺太医忙着给神鹿医治,才未曾听闻此事。”
秦稷闻言轻嗤一声,未作点评,嘴角却隐隐有些压不住。
贺太医暗道,这边伴读果然是个人物,为神鹿茶饭不思之馀,还不忘顺手解陛下的后顾之忧,“臣这就去安葬神鹿。”
贺太医正要退下,秦稷冷不丁地开口,“这两日,边玉书往你那里跑的很勤?”
在他面前都整日魂不守舍。
“边伴读关心神鹿的伤情,前两天时不时会过来看看有没有起色,见神鹿每况愈下后更是茶饭不思,今天甚至都没再来臣那儿了,想是不忍见其死……”
“神鹿”的死讯要是让边玉书知道了,那小子还不知道得蔫吧成什么样。
“神鹿的伤你好好照看着。”秦稷将手中的案卷一扔,看向贺太医,“照你的医术,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把神鹿活蹦乱跳的交到朕跟前了吧?”
贺太医一怔,将陛下的话咀嚼了一遍,很快就心领神会。
不就是找一只差不多大的染个七彩色吗?
包在他身上!
“陛下放心,神鹿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秦稷满意地收回视线,敲了敲书案,“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