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稷偷着乐的时候,一股剧痛猝不及防的炸在他的腿上,秦稷腿一缩,两手捂住,眼泪飚了三尺高,而后听见江既白幽幽的一句,“你还挺高兴?”
秦稷后颈一凉,喜半参忧。
喜的是心想事成,忧的是谷怀瑾的力气好t大啊!
秦稷急中生智,信口雌黄道,“学生确实高兴,一是老师博学多才令我获益良多,我三生有幸拜了位好老师。二是短短两个时辰的交流,老师便慧眼如炬地看穿了五篇文章不符合我的水准,老师这是看得起我,对我评价颇高。”
轻轻松松,不愧是朕。
马屁拍得震天响,还不忘夸自己水准高,并且真就让他把这喜笑颜开的反应给说通了。江既白发现自己这学生还真是个人才,低声斥了一句,“巧言令色。”
一回生,二回熟,还没等他继续下指令,小徒弟就毫不尤豫地撑到书案上。
不知该说他是识时务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秦稷身体绷紧,心口揣了只兔子似的,“噗通”“噗通”地一路跳到嗓子眼。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没等到管教,等来江既白危险的一句,“这么说,你承认那五篇文章非你所做了?”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文章给“陛下”过目了,这要是承认下来,那不等同于承认欺君?这么胆大包天的学生,谷怀瑾敢收吗?为了日后不受牵连,恐怕要直接把他给轰出去。
“先生容禀,那五篇文章确实是学生所做。”秦稷一边先否认,一边脑子转得飞起,“只是学生听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有意藏拙,学生和陛下同龄,万一学生的文章做得比陛下好可怎么……”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地破空声,秦稷呜咽一声,泪洒当场。
你不是伤了手吗?哪来那么大劲?
疼死朕了,龙臀你受苦了,呜呜。
这样独特的脑回路江既白还是第一次见,且不说今上颇有明君气象,不象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便他真是,边飞白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陛下会嫉妒他的才华?需要他把文章写得不堪入目来藏拙?
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教训流星赶月般地接踵而至。
秦稷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管他怎么躲避,疼痛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每一次都能精准命中前一次的位置,让他脑子里一片嗡鸣,“老师,呜……”
呜呜,好疼啊。
谷怀瑾你住手!让朕先缓缓,又不是不让你教训,你急什么,呜呜呜。
少年的哭声震天响,吓得从江既白掏出藤条开始就已经窜到茅房屋顶捂住耳朵的扁豆,几次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摔进坑里。
又来了,又来了。
江大儒你是疯了么,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撵着陛下揍,有没有数过自己九族有几口人?他们同意了么?陛下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快住手!
扁豆缩在茅房顶上,在心中无声呐喊。
仿佛听到了扁豆心中的呐喊,教训终于停下一瞬,伴随着江既白的低斥,“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说法?不知所谓!”
秦稷一边止不住地抽泣,一边胡说八道,“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功高震主的大将军,才高八斗的大丞相,不知收敛,锋芒毕露,最后被抄家流放,人头落地,可见太优秀了也是一种过错,我爹我的两个哥哥都那么优秀,我再出尽风头,万一扎了陛下的眼怎么办?”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了夸一下自己,嘴上也不知道把门,当初在京郊议论秋税,税隶中饱私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混小子。
江既白冷笑一声,抬手又狠狠抽他,“你乱七八糟的书没少看,再敢议论陛下,为师打断你的腿。”
教训的话,得到了秦稷痛得晕头转向的两声“呜呜”作为回答。
秦稷实在吃不消这严厉的管教了,红着眼睛博取同情,“父兄远在川西,家里只有我和年过七旬的祖母,我不收敛锋芒,要是招了人的眼,给祖母惹祸可怎么办啊?”
轻着点,手别那么黑,懂?
江既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听着倒是有孝心,还怪可怜的。小小年纪,父母不在身边,无人照应,虽然行事不着调,但有这份心是好的。
江既白大发慈悲的停下手让他稍微缓口气。
秦稷吸着鼻子,伸手摸了一下火热的龙臀。
好痛!谷怀瑾,你好狠。
心里刚骂了两句,又听见身后的人说了句索命的话。
“拿了五篇乱七八糟的文章糊弄陛下想要藏拙,我看你主意正,胆子也大得离谱。被罚了板子就惶惶不可终日,事事谨小慎微,不敢向宫外捎信了?”江既白冷笑一声,“你这胆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回旋镖扎中的秦稷:“……”
朕的龙脑,出来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