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易中海端着给吃食来到后院聋老太房门,一碗棒子面粥,两个窝头,还有刚刚特地让一大妈炒的两个鸡蛋。
屋里,聋老太太象个老佛爷一样正坐在她那把太师椅上,借着灯光瞥了一眼易中海放在桌上的碗,鼻子里哼了一声,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脸上满是不悦。
“我说中海,你现在是越来越会糊弄我了。前面傻柱听话的时候,我老婆子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现在倒好,炒个鸡蛋就把我打发了?这清汤寡水的,是喂猫呢”
易中海此时心里正被外面的流言蜚语搞得憋闷,听到老货这话,一股邪火差点压不住。勉强挤出点笑容:“老太太,您别生气。这两天家里事多,没顾上去买肉。这鸡蛋也是特意给您炒的,您先将就着吃点。”
聋老太太用拐杖顿了顿地,“事多?我看你是被傻柱吓破胆了!连点肉都弄不来了?我要你这孝敬有什么用?”
老家伙也是气得半死。最近每天晚上,何雨柱家那边飘过来的各种肉香,勾得她馋虫直冒,简直是活受罪。以前哪次不是傻柱屁颠屁颠分一点给她端过来尝尝?现在可好,别说肉了,连口汤都喝不上!这何雨柱,简直一点孝心都没有,狼心狗肺的东西!
易中海被戳到痛处,心里暗骂,“老不死的,一点用处都没发挥出来,光会躲在后面指手画脚,现在还挑三拣四想吃肉?老子脸上的肿还没消呢!”
也不由更加痛恨何雨柱。以前自家每天只需要负责送窝头和棒子面就行了,其他的全都是傻子搞定,现在好了,送个鸡蛋还不满意,还想吃肉,就这鸡蛋自己家里也是隔三岔五才舍得吃两个。
妈的,这老不死到底还有没有用?自己这么多年的布局如果真的前功尽弃,威信全无,那套东西都不管用了,那还要养着这个老不死干嘛?
心下在不停权衡利弊,但面上不显,知道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只能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聋老太太发泄了一通,看着易中海那副窝囊样,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压了压火气,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让那小子给欺负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厂里听到的风言风语,以及自己几人如今在厂里和院里的尴尬处境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老太太,这傻柱现在就是个祸害!蛮不讲理还那么能打,根本就是软硬不吃。老太太您看。。。您那边有没有人手找几个,好好去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聋老太太闻言,老眼猛地一睁,随即又缓缓眯起,摇了摇头,“糊涂!现在外面风声那么紧,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失手,顺藤摸瓜查到你我头上。。。老婆子我可还想过安稳日子呢。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种法子。”
易中海也知道这法子冒险,但心中确实憋屈不甘,话也就不由重了几分,“那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嚣张下去?我们这打就白挨了?这要是连个傻柱都压不服,那这以后院里尊老爱幼的旗子也算是彻底倒了。我易中海没本事,以后怕是也难再组织起大家来孝敬您了。您也知道,现在这光景,各家日子都紧巴巴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桌面上,要是镇不住何雨柱,你聋老太太也别想着再在舒舒服服地享受我的孝敬了。
聋老太太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眼珠死死盯了易中海一眼,精光一闪而逝。她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这两个绝户之间哪有什么感情可言,从来都是无尽的利益和算计,相互利用,狼狈为奸而已。
半晌,聋老太太才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日子还长。是人就有弱点,再硬的石头,也架不住天天被水滴。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硬的吃不下,还不能来软的?咱们治不了他,总有人能治他!”
“老太太,您有办法?”
“他不是横吗?不是能打吗?咱们就让他这恶名传得更远些!你回去跟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家那几个都说清楚,让他们发动院里的人,去外面,去街坊四邻,去轧钢厂给我使劲地传!”
“就说他何雨柱在四合院里如何不尊老爱幼,如何不敬长辈,如何殴打邻里,横行霸道!把他打老打少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往外传!说得越坏越好!最好把他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祸害!”
易中海有些迟疑:“这,光靠嘴说,有用吗?这招数前几天全院大会不也用过吗”
“你懂什么!”聋老太太打断他,“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人说,没人信;十个人说,就会有人怀疑;一百个人说,假的也能变成真的!等到这谣言在咱们这片弄得人尽皆知,他何雨柱名声就臭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看他不顺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得色:“等到那时候,我老婆子就有理由,亲自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去轧钢厂找杨厂长反映!一个名声败坏、邻里不容、品德有亏的人,街道办能不管?轧钢厂能不处理?只要上面施加压力,还怕他不乖乖就范?看他还能横到几时!”等他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在院里还不是得被我们手拿把捏,老老实实听话。
易中海越听眼睛越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对啊,他们之前一直局限于在四合院内跟何雨柱硬碰硬,却忘了可以利用外部舆论来压他!这年头,个人的名声何其重要!一旦被扣上帽子,工作、前途都可能受到影响!
“高!老太太,您这招实在是高!”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易中海受教了!
易中海对这聋老太太就是一个鞠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这么办!我等下就跟老刘他们商量,发动全院的人,出去散播!非得把傻柱的名声搞臭不可!”
聋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敲了敲碗边,“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图这些虚的有什么用?做的这些事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易中海立马心领神会,“老太太说的是,是中海孟浪了。您放心,明天我就去割半斤肉,不,割一斤肉!给您老好好解解馋!”
聋老太太这才露出一丝算是满意的神色,挥挥手,“去吧,把事情办漂亮点。我倒要看看,论四合院大地,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