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淮安觉得秦淮茹有工作这事儿也瞒不了太久,而且也没必要瞒着,直接开口:
“那倒不是。我姐今天也去报到,她也在纺织厂上班。”
这话一出,二大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什……什么?淮茹也上班?在纺织厂?”
“对。”秦淮安点头,“学徒工。”
二大妈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中院陆续有人出来了——傻柱提着饭盒要去轧钢厂,许大茂也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几个大妈准备去水槽边洗衣服。
听到这边的对话,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秦姐……有工作了?”傻柱先开口,一脸不敢相信。
“纺织厂?”许大茂也凑过来,“秦淮茹,你真要去纺织厂上班?”
秦淮茹点点头,小声说:“恩,今天去报到。”
这话象一颗炸弹,在中院炸开了。
“我的天!秦淮茹有工作了?!”
“纺织厂啊!那可是好单位!”
“她户口不是还没落吗?怎么能有工作?”
“这下可了不得了!秦淮茹这下算是翻身了!”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贾东旭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些话,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穿着新衣服、精神斗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秦淮茹有工作了?
在纺织厂?
秦淮茹一个农村来的,凭什么?
凭什么啊?
然而,压根儿没人搭理他怎么想的。
“……”
“淮茹啊,你这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啊?”二大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
秦淮茹看了弟弟一眼:“我弟弟帮的忙。”
“你弟弟?”二大妈更惊讶了,“淮安,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领导啊?”
“婶子,没那么夸张。”秦淮安简单带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哦哦,对对,你们快去吧,别眈误了正事。”二大妈赶紧说。
秦淮安带着姐姐往外走。
身后,议论声更大了。
“听见没?秦淮安这背景不简单啊!”
“难怪敢打易中海,人家是有靠山的!”
“这下贾家可亏大了!秦淮茹这么能干,现在又有工作,离婚了可是他们家的损失!”
“就是就是!这两姐弟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一家双职工!这日子不得过得飞起!”
贾东旭听着这些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这个秦淮安,得好好巴结巴结,跟对了人,以后在院里就不用受欺负了!!
傻柱挠挠头,嘀咕了一句:“秦姐……有工作是好事……”
“……”
姐弟俩出了四合院,往纺织厂走。
纺织厂离这儿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到了厂门口,秦淮茹看着眼前的气派大门,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旁边立着“北京市第三纺织厂”的牌子。
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卫科战士站岗,进出的人都要出示工作证。
秦淮安带着姐姐走过去,被一个年轻战士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工作证。”
“给!”秦淮安说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战士接过看了看,又打量了秦淮安几眼:
“哎呦兄弟!咱这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啊!”
那战士又指了指秦淮茹:“这位是?”
“这是我姐姐,秦淮茹。”秦淮安说,“我带她去办入职手续,这是她的介绍信。”
战士又看了看秦淮茹的介绍信,这才放行:“进去吧。人事科在办公楼二楼。”
“谢谢。”秦淮安点点头,带着姐姐进了厂。
厂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机器声“轰隆隆”地响着。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
秦淮茹看着这一切,既新奇又紧张。
“姐,别紧张。”秦淮安小声说,“跟着我就行。”
他带着姐姐往办公楼走。
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各个科室的牌子。
上了二楼,找到人事科,门开着,里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档。
秦淮安敲了敲门:“同志,你好,我们来办入职。”
中年男人抬起头:“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秦淮茹,学徒工。”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表格:“先把表填了。”
秦淮安帮秦淮茹接过,找了张桌子坐下填。
表格内容挺多——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政治面貌……
秦淮茹填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填到“家庭成员”那一栏时,她尤豫了一下,看了看弟弟。
秦淮安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
“就写我。其他的不用写。”
秦淮茹点点头,在那一栏写上了“弟弟:秦淮安,纺织厂保卫科干事”。
填完表,交给中年男人。
男人仔细看了看,又从柜子里拿出个文档袋,把表格装进去。
“好了,文档落下了。”他说着,又拿出张纸:
“秦淮茹,学徒工,第一年每月十八元,第二年转正后二十二元。”
他在表上填上数字,盖上章。
“拿着这个,去行政科领劳保用品。”
秦淮安道了谢,带着姐姐又去了行政科。
行政科是个女同志,三十多岁,很热情。
看了他们的表,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劳保用品——两副手套、两条毛巾、一块肥皂。
“这是劳保。”她说,“以后每个月都有。”
秦淮茹接过这些东西,心里暖乎乎的——这厂里真好,还发东西。
“谢谢同志。”她小声说。
“不客气。”女同志笑了,“新来的吧?别紧张,咱们厂里同志都挺好的。”
从行政科出来,秦淮安又带着姐姐去财务科。
财务科在二楼最里面,门关着。
秦淮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个女声:“进来。”
推门进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算盘。
“同志,我们来领安家费。”秦淮安把表递过去。
老会计接过表看了看,推了推老花镜:
“新来的啊。按规定,新职工可以预支一个月工资作为安家费。”
她翻开帐本,找到两人的名字,从抽屉里拿出钱。
“秦淮茹,十八元。”
她把钱数好,让秦淮茹在领款单上签字。
秦淮茹接过那十八块钱,手都在抖。
厚厚的一沓——十元的一张,五元的一张,还有三张一元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在贾家这么多年,她手里从来没攥过自己的钱。
每个月赚的小用都交到贾张氏手里。
她要用钱,还得跟贾张氏讨,跟要饭似的。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工资。
这十八块钱,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姐,把钱收好。”秦淮安小声说。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丢了。
“谢谢同志。”她给老会计鞠了个躬。
老会计笑了:“不用谢,好好干。”
从财务科出来,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秦淮安看了看时间:“姐,我送你去车间。”
“你不用去保卫科报到吗?”秦淮茹问。
“来得及。”秦淮安说,“先把你安顿好。”
他带着姐姐往车间走。纺织厂的车间很大,机器声震耳欲聋。
女工们站在机器前,手脚麻利地操作着。
秦淮茹看着这一切,既紧张又兴奋。
“姐,就是这儿了。”秦淮安在一车间门口停下:
“你进去找王主任,就说你是新来的学徒工,他会给你安排师傅。”
“恩。”秦淮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淮安,那你……”
“我去保卫科报到。”秦淮安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
“好。”秦淮茹用力点头,“你去吧,别眈误了。”
秦淮安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