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休息到落日怎么样?”
贝纳尔坐在满是青笞的石质台阶上,转头对着身边的瑟蕾娜轻声说道。
他眼前是荒芜破败的庭院,干涸倒塌的水池,满是枯藤的灰墙,法术轰炸过的痕迹,还有一轮已经朝西边落了一半的太阳。
“灵魂之伤使我的实力每天都在减弱,冥想时精神力在向我挥手道别,我担心!我根本就撑不到家族荣光复现的那一天。”
贝纳尔喃喃自语,他扭头看向身侧的瑟蕾娜,低声道:“我不得不对你加以严厉的训练,你会怪我吗?瑟蕾娜。”
瑟蕾娜目光坚毅的拿着荆棘魔杖,默然不语的准备起身再度训练,贝纳尔却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忽然, 大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以及含有敌意的精神力波动。
“瑟蕾娜你先回城堡里,我有些客人需要招待。”
贝纳尔英武的脸上有隐隐的戾气闪过,他抽出储物袋里的魔杖,身上衣袍微微鼓动。
瑟蕾娜咬咬牙,只得听话的进屋,但却没有关闭大门。
贝纳尔轻俯下身,开始向着脚步声传来的位置慢慢跑动,他的脚步很轻,尤如最灵巧的猫踩在绵软的地毯上,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密密麻麻的树根在贝纳尔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浮现,树根聚合成一副滕盔,以及脸上的绿叶纹路。
贝纳尔的脚步越来越快,眼中的戾色和冷意越来越浓郁。
终于,他靠近脚步声传来的位置,几乎与之只剩一墙之隔。
贝纳尔沉默且无声地朝着灰墙对面的方向做出一手朝天举的动作,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身上的那些树根全都活了过来,顺着他的皮肤流淌出来,快速的在他手上凝聚成一柄巨大且狰狞棍柱。
棍柱在随贝纳尔右手挥下的动作而同步砸落同时,整个棍身悄无声息被一道道神秘的气机随交织缠绕涌出。
砸落位置,空气狠狠挤压坍塌,光线扭曲。
“砰轰!”
棍柱砸下,空气轰然炸开,被砸中位置的灰砖墙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最纯粹的齑粉,墙外似乎有人闷哼了下,什么东西被狠狠戳破,而后吭也没吭一声被重重弹飞出去。
砖墙外一瞬间爆发出数道强大无比的精神力波动,有人惊怒交加地悲呼,有人快速的展开法术反击!
“轰隆!”
下一秒恐怖的能量粒子风暴爆发,偌大一个庭院整个外部院墙全部崩碎,滚滚烟尘扬起,强烈的光芒从尘土中绽放出来。
贝纳尔眼中冷色依旧,棍柱不知何时早已变回藤盔附着在了他的身上,他正要举手朝光芒和尘土中再度释放棍柱,树根再度流动于他掌中汇聚成柱。
他却忽然脸色发白,象是牵动什么伤势似的剧烈咳嗽起来。
巨大的棍柱霎那间溃散成无数树根融回他的身体表面,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跟着迅速萎靡衰落一截。
贝纳尔飞快向后退去,同时像挥洒墨渍般朝前方狠狠甩出密密麻麻数十个绿色的种子。
种子中的蕴含的能量发生剧烈的波动,在没入烟尘之后陡然暴涨,生长出大量的荆棘藤蔓,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藤蔓交错纵横之地,几乎将周围一片的泥土和草木夷平。
贝纳尔退至城堡门口的石阶前,在种子暴涨的同时,双脚一蹬,整个人迅速朝庭院的另一侧飞速冲去。
他试图袭击的烟尘中隐隐约约的几道人影,形成近乎直角的九十度。
然而贝纳尔却在即将举起魔杖之时,庭院范围的时候升起一股强力的风元素波动的给打断了。
只见在那大片藤蔓之地上生出粗壮的法术龙卷风,将这片荆棘藤蔓卷起搅碎,化作满天的碎屑。
龙卷风强大的吸力使得贝纳尔不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他眉头皱起,强忍着灵魂之伤准备再次发动法术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给笼罩住了。
他的头上有大量属于符文的流光垂落下来,一道道扭曲的符文流光像无数只五颜六色的小蝌蚪,摇晃着尾巴如瀑布般飞泄而下。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原本的无形空气墙已然呈现出类似晶体构筑般的状态。
贝纳尔被一个倒扣的碗状结晶壁牢牢罩住,密不透风,看不见外部景象,晶壁表面若隐若现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发光符文图案。
贝纳尔前面传来脚步临近的声音。
逸散的漫天碎屑中,几道人影的轮廓缓慢呈现出来。
一式的墨绿法袍,发光的防护能量光罩,还有光罩内同样年轻且冰冷的脸。
“原本贾里登大人的意思是先跟你好好谈谈,只要配合交出你家族的传承法印就行了。”
他放下用作遮护口鼻的右手,满脸嫌恶地掀起气流吹走身前并不存在的碎屑,眼眸冷冷地落在贝纳尔身上,发出森寒的声音。
他是几人中的领头者,他五指修长,体型匀称,头戴荆棘头环,有股子贵族般高傲矜慢的气质。
“你违反了与苦痛荆棘的约定,你不得踏足荆棘法环一步,当初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是看在了白银环主的面子上罢了。”
“不过现在,我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瞧你现在的实力,连我一个一环后期都能上来踩几脚了,想必白银环主也不介意我杀了你的。”
说话间,他阴笑了几声,释放出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场,强大的精神力场几乎将四周的空气蒸腾扭曲的痕迹。
这是真正一环后期巫师即将踏入二环巫师,精神力马上要凝聚蜕变成的征兆。
青年身后几人的实力比他差远了,清一色的一环中期水准,有一个巫师被同伴搀扶着,脸色煞白正疯狂往嘴里灌着疗伤药剂的年轻男子,明显是被贝纳尔偷袭重伤。
贝纳尔眯起眼睛打量这群傲慢的“后起之秀”,深深吸气,而后长长吐出,说了句:“我只是伤了,不是死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树叶纹路幻化出数十把树叶飞刀如飞鸟般急速飞出,割破气墙,转瞬间掠至几人近前。
为首的领头巫师在飞叶快刀射出的刹那便已经抬手在身前做出虚划的动作,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发出钢铁被撕裂般的声响,虚空中凭空生出一道翻涌不息的风墙。
这风墙的强度远远高出一般的法术,仿佛是由狂风压缩而生成的。
数十把飞叶快刀叮叮当当撞在风墙之上,完全被其阻挡,风墙上翻卷生出的狂风更是反扑回去,尤如一头扭曲的怪兽,喷吐着狂暴的气息朝着贝纳尔直扑而下。
“轰隆!”
澎湃的风浪击打在一堵面高两米,宽度一点五米的橡木盾牌之上,发出激烈的轰鸣之声。
盾牌表面布满天然纹理,还嵌着几片发光的绿叶能量纹路。
领头巫师不甘事罢,脸色难看招呼其他巫师一起轰击橡木盾牌,随即火球,水球,风刃统统的击打在上面。
没过多久,在漫天的灰尘中,澎湃的能量冲击之下,盾牌上绿叶能量纹路逐渐熄灭,直到盾牌彻底崩碎。
夕阳的馀晖落在贝纳尔的脸颊上,表情淡然的他就仿佛一头受伤且迟暮的狮王,但依旧笔直的支起身子,依旧能窥见昔日威风凛凛的霸主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