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子李承干的告令响彻长安城——愿离去者,一日之内可走;他李承乾,誓死守城,血战到底!
刹那间,整座长安仿佛被点燃了!
城中百万汉家儿郎,无一人退缩!
他们眼不眨、心不跳,齐齐握紧刀枪,吼出同一句话——
“我等同守长安!死战到底!”
街巷之间,火把未熄,铁甲映光。
“老刘,你不走?你家不是在益州么,留这儿干啥?”有人拍着肩问。
“德长啊,你小儿子还在老家呢,真不走?”
“哈哈哈!”老刘大笑,眼中却燃着火,“走?往哪儿走!陛下在渭水拼过命,秦叔宝将军能战死沙场,我一个平头百姓,反倒怕死不成!”
“对!怕个鸟的突厥!他们敢来,老子就拿锄头砸烂他们的狗头!”
“我陈家人,从没跪过外族!骨头硬,心更硬!”
一声声怒吼如惊雷炸裂,街头巷尾,男男女女纷纷翻出祖传的刀剑、猎弓、铁叉,甚至农具也磨得锃亮,站在城墙上、街口前,站成一道血肉长城!
“誓死与长安共存亡——!!!”
吼声震天,大地微颤。
无人逃!
无人降!
他们都是汉人,骨子里流的是烈血!连李世民都能亲临渭水,披甲执锐,血染战袍;连秦琼那样的老将都敢提枪冲阵,马革裹尸——
他们凭什么逃?!
他们有什么脸逃?!
于是,当李承干的诏令传遍全城,长安的汉人,没有一个动身离去。
反而……几个吐蕃商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半边。
“疯了!全疯了!”
“大唐人脑子都烧坏了吧?颉利可汗大军压境,长安眼看要破,他们居然还在这儿喊打喊杀?!”
“这不是等死是什么?!蠢!愚不可及!”
他们抖着手收拾行李,哪等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多待!
临出城门,一个吐蕃商人拽住一个中年汉子,急道:“老胡!别傻了!你们皇帝都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留得青山在——”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最重要?”那被称为老胡的汉子猛地转头,嘴角一扬,冷笑如刀。
他望向渭水方向,声音如铁石相击:“你说活着最重要,那是不是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兄弟战死、妻儿被辱、家园沦为焦土?然后缩着脖子苟活一辈子,当条摇尾乞怜的狗?”
吐蕃人一怔。
老胡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错了。
我们汉人能立中原千年,靠的不是命长,是气节!是脊梁!”
“你可以砍我头,但你折不断我的腰!”
“你想让我们跪?可以——先打断我们的骨头!否则……抱歉,我们生来站着,死,也要挺直了倒下!”
轰——!
这话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吐蕃人脸色铁青,嘴唇发抖:“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气节?!”
老胡淡淡一笑,目光如炬:“是你不懂汉人。”
四周静得可怕。
街道两旁,老人拄拐而立,妇人抱子默然,孩童虽小,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是的。
他们懂。
气节,比命重。
脊梁,比城墙硬。
吐蕃人被看得浑身发毛,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走!别管这群疯子!”
“一个个找死还说得冠冕堂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行人仓皇逃离长安,踏上官道,回头望去——
长安城依旧巍峨,城墙如龙,楼阁似云,日光照在砖石上,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可此刻,这座城不再繁华安宁。
它象一头苏醒的猛虎,獠牙毕露,杀气冲天!
每一扇门后都有人在磨刀,每一段城墙上都有弓手蹲伏,孩童递着箭矢,老人煮着rou汤,女人缝着战袍……
整座城,已化作一座巨大的战场堡垒!
吐蕃人望着那城,忽然打了个寒颤。
有人喃喃低语:“可惜了……这么一座雄城,过不了几天,就要变成废墟了。”
旁边人点头:“突厥人下手狠,屠城烧屋,寸草不留……”
可他们不知道。
正是这座他们口中的“将死之城”,正以亿万斤铁骨撑起天地。
而城中那些他们口中“愚不可及”的汉人,正用血与魂,写下四个字——
宁死不降!
哪怕长安城再如何巍峨雄立,高耸入云,在突厥蛮夷的铁蹄之下,也终究逃不过一个命运——
屠城!
继而,化作焦土废墟,寸草不生!
而吐蕃人,此刻竟已提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仿佛早已笃定:大唐必败,长安必陷。
他们冷笑离去,如同秃鹫嗅到腐肉前的低鸣。
城内,万籁俱寂。
送走吐蕃使团后,长安再无一人进出。
李承干亲手落下千斤闸门,轰然一声,震得尘土飞扬。
他立于城楼之上,甲胄未解,长剑出鞘,寒光映着冷峻面容。
那双年轻却沉如深渊的眼眸,直视北方战线,杀意凝霜。
刹那间,他脑海中浮现一人——
鬼面将军!
那个身披玄甲、面覆青铜鬼面,最终血染黄沙、以命殉国的男人!
“少爷……”李承乾低声呢喃,嗓音沙哑,“你说过,山河在,人在;城亡,我先死。”
眼底骤然燃起赤焰,他猛然举剑,声裂苍穹:
“死战不退!血债血偿!”
“死战不退!血债血偿!”
“死战不退!血债血偿!”
一道道怒吼自城墙炸开,汇成惊涛骇浪,席卷整座帝都。
万千将士齐声应和,刀枪顿地,天地变色。
全城上下,无人退缩。
皆已做好,与长安共存亡的准备!
可就在这肃杀之中,城门口却仍伫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是小团。
韩烨的贴身丫鬟。
她没走。
也不信什么“大唐将亡”的鬼话。
“不可能……不会的!”她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少爷都还没回来,怎么可能会败?”
“少爷那么强……他是天命所归的人啊!”
“一定还有转机……一定还有捷报要来……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她死死盯着城外官道,一双美目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象在等一道光。
等那个一身黑袍、负剑而来、踏血归来的身影。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如鼓点。
不是梦。
渭水河畔的捷报,正在狂奔而来!
那是李世民昏迷前最后一道密令,命人星夜传递战果。
可此前连番战败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如今这一骑,能否逆转乾坤?
斥候浑身浴血,战袍撕裂,眼中却燃着火。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马蹄溅起泥浆,如同奔雷碾过大地。
终于,长安城影在望!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出声——
“报!!”
仅一字!
如惊雷劈落,炸得全城人心神剧颤!
所有人呼吸一窒,脊背发凉。
战报又来了?!
上一次是溃败,再上一次是失守,这一次……又是什么噩耗?
李承乾瞳孔紧缩,牙关咬出血痕:“开门!放他进来!”
城外,吐蕃探子远远望着这一幕,哄笑出声:
“看啊,又来一个送信的!估计又是哭丧报丧的吧?”
“哈哈哈,说不定这回是李世民驾崩了!大唐皇帝嗝屁,咱们可以进城喝庆功酒啦!”
笑声猖狂,得意忘形。
可下一瞬——
那斥候策马冲至城下,仰天咆哮,声震九霄:
“报!!捷报!!渭水大捷!!”
“鬼面将军率三千死士自敌后突袭,破颉利亲卫中军,直取可汗首级!!”
“陛下亲率大军反攻,斩首十万,敌军全线溃逃!!大捷!大捷啊!!!”
轰——!!!
整座长安,瞬间死寂。
仿佛时间停滞。
下一秒,无数人猛地瞪大双眼,浑身颤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捷……捷报?!不是败仗?!”
“鬼面将军?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有人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有人疯狂大笑,笑到喘不过气,泪如雨下。
街头巷尾,老者跪地叩首,喃喃:“天佑大唐……天不亡我……”
小团整个人僵住,而后猛地跳起,拍手狂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少爷从来不会输——他是英雄!是战神啊!!”
她哭着笑,笑着哭,声音都喊哑了。
整座长安,从绝望深渊一跃飞升九重天!
沸腾了!炸裂了!
然而——
没人注意到。
远方尘烟再起。
更多的斥候,正策马狂奔,接踵而至!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长安城外,几个仓皇逃出的吐蕃人脚步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捷?捷报?!”
“开什么玩笑!渭水河畔不是接连溃败吗……怎么可能翻盘?!”
“这……这绝不可能!”
他们面面相觑,瞳孔剧烈收缩,心头猛然一沉——糟了!
难道……他们赌错了?
大唐,竟然没倒?!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几人脸色阴晴不定,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何必匆匆离城?若真让大唐赢了,他们这一走,岂不成笑话了?
此刻,他们进退两难,只能滞留原地,咬牙等待后续消息。
心里还强撑着安慰自己:这捷报怕是虚的,再等等,斥候肯定还会来!
可命运,偏偏不给他们转圜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