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伸手把阿仪拉到身边搂进怀里,指腹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又带点宠溺:“上午不是刚见过嘛!你又想干吗?” 随着话音,指尖不自觉收紧,把人抱得更紧,目光黏在他脸上,连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我从没有见过舅舅这副模样,感觉像吃了一肚子的白糖似的,齁得慌。
完喽完喽完喽!这是陷进爱情的无边沼泽里,逃离无望了。
被塞了一嘴狗粮,我这个电灯泡站起身打算上楼打扫下房间,就听阿仪“啊“的一声娇啼,“晶晶,你竟然也在啊?”
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才在大厅跳小熊圆舞曲的我难道还不够醒目吗?
不光我受不了,其他几个在大厅的人也纷纷离开,这两人的腻歪实在太辣眼睛了,没眼看。
回到房间,我把手球放茶几上,开始打扫。
中途收到了田集的短信,问我午饭后是不是有时间,大伯想约我见一面,有事情要谈。
我心里统筹安排了一下,把送人的小礼品都从黑门里搬出来装双肩包里,打算下午安排探亲访友的日程。
午饭后,舅舅看见我要出门,安排蒋明下午开车跟着我,指定葫芦随我出入护我安全。
他甚至还要再安排两个人,被我拒绝了,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在基地绑架过于明目张胆,一般人不会这么干,舅舅有点杞人忧天了。
我这是按常理推断的,没想到总有些“二般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到了北斗,田集一边热情地把我往大伯的办公室引,一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晶晶,团长本来早该回来了,结果被人缠住了,刚回消息说在往回赶,马上就到,你先坐会儿喝口茶。 ”
我在沙发上坐下,端着他递来的热茶,听他絮叨。
“葫芦哥,你也喝茶,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尤其是刀片山那片,没你带头,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绕回来呢。”
葫芦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客气。”之后就在靠墙角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避开田集的目光看着地面的纹路,田集一时没了话题,只好转身拉着我小声八卦起趣事。
北斗队这次出去23人,踏上返程的有19个,成功回到基地的是16人。这一路各种原因折损的人竟然高达7人,真心不算少了。
受难者家属联合起来过来闹,北斗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赔付,还多给了五成。
至于自己作死的厉风,佘丛和白松,他们的所作所为被大伯瞒了下来,用大伯的话说,“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没必要为难剩下的孤儿寡母。”
“团长太仗义了,那几个王八蛋竟然背叛北斗,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田集说这话时眼圈发红,感激发自肺腑。
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大伯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实在是高。
田集又把话题转移到掏晶石上,特意提醒我:“晶晶,你可别再想着去掏乌鸦窝了!现在几大势力都盯着,容易招灾,听说最近几天已经死了七八人,失踪了十几号!不说别人,唐糖带队外出都跟别人打了七八次架。哦,提起打架,暴龙前天晚上被袭击了,张团长干的,可惜没死几个人……”
办公室的门此时被推开,大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打断了田集的话。
我意犹未尽,心里有些小埋怨,回来这么快干嘛!
我站起身跟大伯问好,目光扫过他后面跟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眉眼和大伯有七分相似,看着更年轻些,气质有点中二。
大伯一看见我,皱着的眉头展开,立刻加快脚步上前,伸手拉住我的手,语气满是心疼:“晶晶,你这瘦得太厉害了,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大伯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应该的。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半斤茶叶和一个打火机。”
“谢谢,”大伯拉着我坐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格外郑重,“幸亏我当初坚持把你拉进队伍,要不这次出去的北斗人,能不能有人回来都难说。说你救了兄弟们的命,也不为过。”
我心里直点头,该说不说,这话真不算夸张。
面上,我直摆手:“大伯你太客气了,这一趟我也收获颇丰,算起来是互相帮衬。”
一路上风风雨雨的,北斗人真的对我很是关照了,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大伯身后的男人突然“哼”了一声,眼皮半抬不抬的,斜睨着我。
眼神从我的头发梢扫到鞋尖,嘴角还撇着,那副“你根本不配夸”的轻视模样,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这是哪个不着调的二百五?
“哥,就这个小丫头,有你说的那么神吗?”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也太抬举她了。”
大伯这才想起介绍:“这是你三叔,你们俩好久没见了。这次我特意带他过来,跟你联络下感情。”说完还瞪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没礼貌?为老不尊!”
我在脑海里翻了翻,因为接触的太少,实在没找出关于“三叔”肖本明的具体记忆,只能顺着话茬客气问候:“三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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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本明又是一声冷哼,毫不客气地拽过旁边的凳子坐下,阴阳怪气地开口:“没想到肖本初那个瘪三,还能生出你这么个有点用的丫头片子。”
这话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明摆着没带交好的心思。
这是看我好欺负啊,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面上没生气,笑眯眯地回了句:“三叔,看你这话说的,爷爷当年那么英明神武,不也照样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吗?”
“你!”肖本明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伸手就要朝我这边挥过来。
“住手!”大伯的怒吼及时炸响,他快步上前挡在我和三叔中间,脸色铁青,“老三,我出门前怎么叮嘱你的?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分寸!”
肖本明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又狠狠剜了我一眼,满是不屑地“切”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凳子上,闷着头不吭声了。
大伯转过头对我歉意一笑,帮三叔打圆场:“晶晶,你三叔这人脾气就是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心里呵呵,别人骂你你能不往心里搁?
事不关己就知道劝别人大度,这种人挺让人烦的。
“没事大伯,”我笑着摇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能我跟三叔就是气场不太合。对了,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卖物资的款你都收到了吧?”
“收到啦!”说起这个我就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伯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还有点不自在:“第二件事……基地长杨家的儿子,上次你见过,印象怎么样?”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大伯轻咳一声,终于说开:“是这样,基地长有意跟我们肖家联姻,他指明了要你。晶晶,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那个唯唯诺诺的妈宝男模样,当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伯,我对他没兴趣!而且我年纪还小,现在根本不考虑婚嫁的事。”
“行吧,不嫁就不嫁,他们杨家也未必是多好的选择。”大伯松了口气,这事就算这么了了, “你还不知道吧?中央基地刚用直升机空降了个新领导,叫薛金光,说是来接任基地长老杨这个位置的。杨家想跟我们联姻,就是想找盟友把这个空降的新基地长挤走。”
“哦?还有这事?”我惊讶地挑眉,中央基地还真把自己当成大瓣蒜了,“那大伯你的意思是……”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神沉了沉:“我不看好杨家。杨基地长身子不行,位置坐不长久;他那儿子更是扶不起的阿斗,旁支的亲戚里,也没一个能真正挑大梁的。跟他们绑在一起,得不偿失。”
“那你是看好这位新基地长?”
“他?”大伯突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算哪根葱?在咱们这基地里,是虎他得给我趴着,是龙他得给我盘着!还想过来称王称霸,搞不死他。”
我心里一动,顺着大伯的话往下想:“这么说,基地的顶层势力是要重新洗牌了?就是不知道这趟浑水里,我们能不能跟着捞点汤喝。”
话说到这儿了,大伯忽然又想起件事,补充道:“对了,郑家和张家最近也隐隐透出想跟你联姻的意思。郑家提的旁支那小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我怕委屈你,直接就给你拒了。邓家那边只提了一嘴,没下文了。”
没想到我现在成香饽饽了,都打算以婚姻为笼把我给圈养起来,我嗤笑一声,冲大伯竖了竖大拇指:“大伯,你拒得好。”
大伯点点头,又说起刚才被绊住的缘由:“刚才我被其他三家的家主拦住,他们想让肖家牵头,去探索你们这一路走过的区域。”
“可我听说,不是已经有好几波人去探索过了吗?”我疑惑地问。
“他们?”大伯用手一敲桌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也就顺河下行到刀片山就停住了。过刀片山还可以靠当初留的标记和法子,过了那片山,后续的探索没你和北斗的记录根本进行不下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认真起来:“我这次找你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愿不愿意再带一次队?”
我拧着小眉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把心里的顾虑慢慢理清楚:“大伯,我跟你说实话。这近一个月跑下来,我身体损耗太大,实在经不起再一次长途跋涉了。”
要是跟着别人跑,富晶佣兵团怎么办?现在团里急缺钱,如果跟着联盟跑,团里的事根本顾不上,这太不利于团里发展了。
联盟里都是各家势力,真找到好东西,大头肯定归他们,我们小佣兵团插不上手,也捞不到多少好处,反而不如自己单干自在。
我本就打算等富晶团里配了枪,就避开大部队,带着自己人悄悄过去——我们人少灵活,说不定还能比联盟找到更多的好东西。
“这……?”大伯有些为难。
这事,我心里明镜似的,想完全置身事外也不太现实。
我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大伯,要是我答应带队,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伯愣了下,随即说道:“我们商量过,按天算报酬,具体每天给多少积分,目前还没定好。”
既然是雇佣,那报酬估计高不到哪去。
我心里门儿清,当老板的给员工,更何况是我这种外包的,能大方到哪去?
心里虽不愿,但也不能直接驳大伯的面子,我便找了个借口:“大伯,你先跟他们回复下,就说我这阵子身体损耗太大,得先休养一段时间。要是他们等不及,也可以拿着路线图先行探索——段方舟不是记了路线吗?”
大伯朝椅背上一靠,双手在胸前交叉,冷笑一声:“路线图?政府和军方都想让北斗把信息免费共享,美得他们!真当我北斗是好欺负的?”
桃子熟了,知道来摘了,搞仗势欺人这一套倒是挺溜。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一旁的三叔突然炸了毛,“肯雇佣你已经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听得我皱眉,这人简直像条疯狗,不咬人就浑身不舒坦。
我没理他,只冷冷看向大伯。
“老三,住嘴!”大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出去!”
大伯在肖家还是有威慑力的,肖本明狠狠瞪了我一眼,满是不甘地“哼”了一声,摔门走了。
“晶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小时候被宠坏了,太任性。他对我妈也比较依赖……家里大部分产业都是他在打理,我本来还想让你们好好相处,看看能不能找些合作机会……” 大伯转头对我露出歉意的笑,很是无奈。
正室的孩子仇视小三的孩子,可以理解,但是他这逮人就咬的做派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