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没想到马聪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愣了一下。
周围那二十名特战队员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部队里，服从命令是天职。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表面上也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石磊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大声回答：“报告总教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没有不服！”
他的回答，字正腔圆，无懈可击。
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马聪笑了。
他知道，跟这些从骨子里就刻着骄傲和血性的军人打交道，光靠一个“总教官”的头衔，是压不住他们的。
想让他们真正地服你，只有一个办法。
打服他们。
“很好。”马聪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不服，那我们就开始第一堂课。”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的这些精英士兵。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格斗好手。你们学过散打，练过摔跤，你们的身体素质，都是顶尖的。”
“但是，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把以前学过的那些东西，暂时，全都忘掉。”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忘掉？
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能，他们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说忘就忘？
这教官到底想干什么？
石磊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他搞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马聪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觉得，你们学的东西，很科学，很实用。没错，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如此。”
“但我要教给你们的，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科学。而是一种，你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马聪走到队伍前面，停在了石磊的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体型上，石磊要比马聪壮硕一圈不止。
“石队长，你出拳，打我。”马聪平静地说道。
石磊再次愣住了。
“总教官，这……”
“这是命令。”马聪的语气不容置疑，“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打我的胸口。不要留手，否则，就是你看不起我。”
石磊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惧。
一股火气，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好！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他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总教官”知道，特种兵的拳头，到底有多重！
“总教官，得罪了！”
石磊低吼一声，身体猛地一沉，腰胯发力，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的风声，直直地轰向马聪的胸膛！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有自信，这一拳，足以打穿三公分厚的松木板！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年轻的教官，被自己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口吐白沫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马聪胸口皮肤的瞬间。
马聪，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向下一沉。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下沉动作。
石磊那势不可挡的拳头，印在了马聪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石磊感觉，自己这一拳，不象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
而象是，打在了一块被深埋在地下的，巨大无比的花岗岩上！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刹那，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更加巨大，更加沉重的反震之力，从对方的身体里，顺着他的拳头，传了回来！
“咔！”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石磊感觉自己的指骨，象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他一脸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拳头表面，已经是一片红肿。指关节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的指骨，裂了。
再看马聪。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体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那二十名特战队员，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张着嘴，脸上的表情，象是白天见了鬼。
他们太清楚队长石磊的拳头有多重了。
在队内的格斗训练中，没人敢硬接队长的一拳。曾经有个新来的愣头青，不信邪，结果被队长一拳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可现在……
队长全力的一拳，打在这个新来的总教官身上，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队长自己，被震得后退三步，手都好象受伤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人的身体是钢铁铸成的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铁布衫？金钟罩？”另一个也满脸的不可思议。
石磊甩了甩自己发麻的右手，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马聪。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怀疑。
而是，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你……你做了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马聪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站在这里。”
“这不可能！”石磊吼道，“你肯定用了什么卸力的技巧！”
“你可以这么理解。”马聪点了点头，“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劲’。”
他看着眼前这些一脸茫然的士兵，开口解释道。
“你们的力量，来自于肌肉的收缩。你们用骼膊打人，用腿踢人。这种力，我称之为‘蛮力’，或者‘死力’。”
“而我刚才用的，是‘整劲’，是‘活劲’。”
马聪稍微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马步桩架子。
“国术练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肌肉。我们练的，是身体的结构，是筋骨的连接，是呼吸的配合。我们要把整个身体，练成一个整体。”
“当你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时，我不是用胸口的肌肉去硬抗。而是通过调整身体结构，将你拳头上的力，瞬间传导到我的脚下，卸入大地。”
“同时，大地会给我一个反作用力。我再通过身体的传导，将这个力，送回到你的拳头上。”
“所以，刚刚打伤你的，不是我。”马聪看着石磊，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自己。”
石磊和所有的队员，都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卸入大地，什么反作用力……
这听起来，怎么跟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也太玄乎了吧？
“不信？”马聪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石队长，你再来。”
“这次，你不用打我。你用你最大的力气，来推我。只要你能让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
石磊看着马聪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又看了看自己那比对方大腿还粗的骼膊。
用尽全力，推他？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总教官，这……”
“执行命令！”马聪的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