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份刚刚通过加密邮件发过来的合同草案。
ufc，终极格斗冠军赛。
签约费，一千二百万美金。
三场比赛的合同，第一场，直接挑战现役冠军。如果获胜，冠军奖金三百万美金。后续的ppv（按次付费观看）分成，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
王胖子用他那点可怜的数学知识算了一下，如果马爷三场全胜，那总收入，可能会突破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美金！
他王德发这辈子，连五千万越南盾都没见过！
他的右手边，是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刚刚结束的，和马聪的通话记录。
“马爷，您在哪儿啊？我把ufc的合同发您微信了，您快看看！咱们发了！彻底发了！”
“胖子，那些合同，全都给我推掉。”
“啥？推……推掉？马爷您没开玩笑吧？那是一千二百万美金啊！”
“我说，推掉。一个都不要接。ufc，one，k-1，所有的，全部拒绝。”
“为……为什么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钱啊！咱们……”
“我正在做一件比挣钱更重要的事。以后，我的所有商业活动，都暂停。你也不用再帮我联系这些了。”
“不是，马爷，您总得告诉我您在干嘛吧？您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您！”
“不该问的别问。按我说的做就行。”
“嘟……嘟……嘟……”
王胖子举着手机，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客厅里站了足足十分钟。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一千二百万美金更重要的事？
还有比成为世界冠军，名利双收更重要的事？
马爷这是怎么了？
去了一趟京城，见了几个人，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中邪了？
还是说，京城那帮人，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合同？一个亿？十个亿？
不可能啊！谁能比ufc还有钱？
王胖子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圈，又一圈，地板都被他踩得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马聪一句话，给彻底干碎了。
他一直以为，人活一辈子，图的不就是那点钱，那点名吗？
他当经纪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马聪，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天吗？
现在，金山就在眼前，马爷一句话，不挖了。
这算什么事啊！
“丁铃铃……”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王胖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ufc那位亚洲区总监。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象是要上刑场一样，颤斗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史密斯先生……”
“王！我的朋友！合同你看到了吗？你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价格不是问题！我们老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要签下‘神’！这是我们对东方神秘力量的最高敬意！”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和兴奋。
王胖子听着“不惜一切代价”这几个字，心在滴血。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自己这辈子最沉痛的语气说道：“史密斯先生……非常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哦，你是不是觉得ppv分成低了？百分之四十五！怎么样？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不……不是……”王胖子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是马先生他……他决定，退出格斗界了。”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
总不能说，我老板要去为国争光，不要你们的臭钱了吧？
这话他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史密斯那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what?! quit?! are you kiddg ?!”（什么？！退出？！你在开玩笑吗？！）
“他正处在巅峰！他马上就要成为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格斗家了！他为什么要退出？！”
“我……我也不知道……”王胖子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可能……可能是他觉得，打打杀杀的，没意思。他想……他想去追求内心的平静，去……去修仙了。”
“修……修仙？”电话那头的史密斯，显然被这个东方式的魔幻词汇给干懵了。
“对，就是……bee an iortal（成为神仙）。”王胖子破罐子破摔地胡扯道。
他觉得，对于一个能用手指戳穿地板的人来说，这个理由，似乎……也挺合理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王胖子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史密斯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敬畏和了然。
“请……请代我向马先生，转达我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凡人，确实无法理解‘神’的世界。打扰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王胖子举着手机，目定口呆。
这……这就信了？
你们外国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价值千万美金的合同草案，感觉无比的荒诞。
他辛辛苦苦，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泼天的富贵。
结果，他家艺人，要去修仙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经纪人，而是德云社的签约相声演员。
他拿起手机，颤斗着手，给马聪发了一条微信。
“马爷，ufc那边，我回了。我说您要去修仙，他们信了。”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一扔，仰天长叹。
“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
京郊，秘密训练基地。
马聪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手机，王胖子发来的微信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修仙？
这胖子，脑洞还是这么大。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再费口舌去解释。
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了眼前这片巨大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站着二十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象一杆杆标枪。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只有经历过真正血与火的考验后，才会有的铁血煞气。
他们，就是从全军各大特种部队里，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也是他马聪，即将要接手的，第一批学生。
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材不高，但极其敦实，裸露在外的骼膊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悍不畏死的气质。
他叫石磊，是这支临时组建的特别行动小组的队长。
也是周将军口中，那个“兵王”中的“兵王”。
石磊的目光，在马聪的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热情。
只有审视，和一丝掩藏得很深的，怀疑。
他接到的命令，是无条件服从上级派来的“总教官”的一切指令。
但是，当他看到这个所谓的“总教官”，只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甚至有些瘦弱的青年时，他心里的那份怀疑，就怎么也压抑不住。
就凭他？
一个在网上有点名气的“网红拳手”？
来教他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特种兵？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承认，他看过马聪的比赛视频。打得确实不错，有点东西。
但那又怎么样？
擂台，和战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规则，不会跟你一对一，更不会给你摆架势的时间。
一颗子弹，一把匕首，一块石头，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功夫再高，能高得过子弹吗？
石磊向前一步，对着马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总教官！特别行动小组，全体集合完毕！请您指示！队长，石磊！”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但马聪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服。
马聪没有回礼，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石磊。
“你，不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