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马聪眉头挑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了，这种级别的合作，不可能只凭几句话就敲定。对方需要亲眼见证他的实力，而且是在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场合。
“没错，一个考验。”周将军的表情又恢复了军人特有的严肃，“这是一个向我们证明你的能力，也是向你未来的学生们证明你的资格的机会。”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计算机，点开一个视频，推到了马聪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象是在一个室内训练馆里拍摄的。
画面中，两个男人正在进行格斗。
一个，是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华夏军人，身材精悍，动作是标准的散打架势，拳腿组合非常娴熟。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悟的白人。
那个白人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他只是很随意地站着，身体微微晃动，象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北极熊。
华夏军人率先发动了攻击，一记迅猛的低扫，踢向白人的支撑腿。
然而，就在他的腿即将踢中的瞬间，那个白人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向下一沉，一缩，就象一个弹簧被瞬间压缩。华夏军人的那一脚低扫，象是踢在了一块卸掉了力道的棉花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紧接着，那被压缩的“弹簧”，猛地弹开了。
白人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瞬间贴近了华夏军人的身体。
没有拳，没有腿。
他只是用他的肩膀，用他的身体，轻轻地“靠”了一下。
视频里，那个精悍的华夏军人，就象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了一样，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垫子上，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马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白人用的，不是什么蛮力。
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他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通过呼吸和身体结构瞬间改变的技巧，将一股波浪般的冲击力，传递到了华夏军人的体内。
这是俄罗斯特种部队格斗术——西斯特玛（systea）中的内核技术，“冲击波”。
“这是上个月，我们和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进行内部交流时的录像。”周将军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的‘兵王’，在对方的王牌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播放了另一个视频。
这次的对手，换成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身材中等的男人。
而他的对手，是另一个华夏特种兵。
这个特种兵吸取了教训，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和对方游斗。
但那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动作却如同鬼魅。他的每一步，都象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总能出现在华夏特种兵最难受的位置。
在一次近身缠斗中，他用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瞬间锁住了华夏特种兵的手臂。
“咔嚓！”
一声脆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剧痛。
华夏特种兵的手臂，被他用一个极其凶狠的反关节技，直接折断了。
“这是以色列的马伽术（krav aga）专家。”秦老在一旁补充道，“他们的格斗术，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一切都以最快速度摧毁敌人身体结构为目的。招招都是奔着人体的要害和薄弱环节去的。”
周将军关掉了平板计算机，抬起头，看着马聪。
“类似的交流，我们每年都会进行。结果，大同小异。”
“我们输得，没有一点脾气。”
“这些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我们请了国内最顶尖的散打冠军，摔跤冠军来当教官。我们甚至也派人去学习他们的格斗术。”
“但效果，都不理想。”周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散打冠军，在不戴拳套，没有规则的械斗里，一身本事，能发挥出五成就算不错了。而学习他们的东西，我们又总是学得形似而神不似，永远都差了那么一点。”
“因为，我们没有根。”秦振山接话道，“他们的格斗术，是创建在他们民族文化和身体结构上的。我们硬搬过来，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我们的根，就是国术！”董老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我们有世界上最完善，最博大精深的格斗理论体系！我们有八卦、太极、形意、八极……哪一个单拎出来，练到深处，不比他们的西斯特玛、马伽术强？”
“可问题是，现在没人能把这些东西，真正地用到实战里，教给我们的士兵！”张真人叹息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马聪的身上。
他们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下个星期，新一轮的交流会，就要在京郊的一个秘密基地举行。”周将军看着马聪，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来的，是美国的海豹突击队。”
“他们的格斗体系，融合了巴西柔术、泰拳、菲律宾棍术等多种技术，非常全面，也非常凶悍。”
“我的要求，很简单。”
周将军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次交流会，一共三场徒手格斗比试。”
“我希望，你能代表我们，出战其中一场。”
“而且，必须赢！”
“这，就是你的考验。”周将军的眼神，锐利如刀，“只要你能在一场真正的，无规则的，面对世界顶尖高手的实战中，用国术，干脆利落地赢下来。那么，你总教官的位置，就没人能有异议。整个军方，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全力支持你的‘国术实战化’项目。”
“反之，如果你输了，或者赢得很难看。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只能当是一场梦。”
马聪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
西斯特玛的冲击波，马伽术的反关节。
这些，确实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军用格斗术。
它们摒弃了一切花哨，只追求最高效的杀敌效果。
这和国术的本质，不谋而合。
但马聪也看出来了，这些格斗术，有它们的优点，也有它们的局限。
它们过于依赖身体的对抗和技巧的运用，对于“劲”的理解和运用，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阶段。
和已经将“劲”练到化境，甚至触摸到“神”的门坎的国术相比，它们，还差得远。
比如那个西斯特玛的冲击波，看起来很玄乎，但在真正的太极“听劲”面前，只要对方一接触，劲力的走向就会被瞬间洞悉，然后被轻易化解。
比如那个马伽术的反关节，看起来凶狠，但在八卦掌的身法面前，对方可能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
更不用说，自己还有八极拳的刚猛，形意拳的穿透。
打他们，真的很难吗？
马聪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信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着周将军。
“不用一场。”
“恩？”周将军愣了一下。
“三场，我都打了。”马聪的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想浪费时间。”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振山，董老，张真人，包括周将军，全都目定口呆地看着马聪。
他们脸上的表情，象是见了鬼一样。
一个人，打三个？
打三个美国海豹突击队的顶尖格斗教官？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在说梦话？
他们预想过马聪的各种反应，自信，凝重，甚至拒绝。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马聪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小友，这……这不是开玩笑的。”秦振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劝道，“海豹突击队的格斗教官，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一对一，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你一个人打三个……”
“我知道。”马聪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不是想看，国术到底能不能打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也让那些美国人，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