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顶着一双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安全”。
这两个字，象一颗救心丸，让他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可他不敢睡。
昨晚马聪挂了电话之后，他整个人都快疯了。他太清楚马聪的脾气了，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他也太清楚赵四海是个什么货色，心狠手辣，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他真怕马聪脑子一热，一个人跑去找赵四海玩命。
那他妈是去玩命吗？那是去送死！
他找了自己道上认识的所有人，结果人家一听是赵四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电话都挂得飞快。报警？警察说你没证据，连人都没丢，怎么立案？
那一晚上，王胖子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点人脉和钱，在真正的黑暗面前，屁都不是。
现在好了，马爷安全了。
王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给马聪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手机就跟疯了一样，嗡嗡嗡地震动个没完。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跳出来，有京城的，有沪城的，甚至还有几个是国外的号码，前面带着一长串的区号。
“喂？哪位？”王胖子有气无力地接起一个。
“您好！请问是马聪先生的经纪人王先生吗？我是ufc亚洲区的市场总监，我叫……”
王胖子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ufc！那个全世界最牛逼的格斗赛事！
“啊？啊！对！我是！我就是！”王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王先生，我们看了马先生昨晚在武林风的比赛，以及他在网络上流传的所有视频！我们一致认为，马先生是百年一遇的格斗天才！我们想邀请他添加ufc，我们愿意为他提供一份史无前例的，八位数的超级合同！”
“八……八位数？”王胖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是……是人民币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当然是美金！而且这只是基础签约费，不包括ppv分成和各项奖金！只要马先生愿意，我们可以立刻安排他挑战次重量级的冠军！”
美金！八位数！
王胖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发了！发了！这回是真的要发财了！
他挂了电话，手都在抖。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王先生您好，我是one冠军赛的主席办公室……”
“王先生，我是k-1的……”
“王先生……”
一个上午，王胖子就在接电话中度过。他的世界观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经纪人，而是坐在金山上的国王，全世界的商人，都挥舞着支票，哭着喊着要给他送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打开国外的社交媒体看了一眼。
疯了。
整个世界格斗圈都疯了。
马聪那个“神仙一指”的视频，配上了各种夸张的标题，在油管、推特上疯狂传播。
“华夏功夫！一指洞穿擂台！这不是特效！”
“ufc的冠军们，你们敢接受这位‘神’的挑战吗？”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哦我的上帝！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的手指是钻石做的吗？”
“我练了三十年空手道，我连一块木板都劈不断，他居然用手指戳穿了地板？这是魔法！”
“白大拿！你在干什么？快签下他！我要看他打爆所有人！”
“我建议fbi立刻调查他，他可能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
王胖子看着这些评论，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马聪站在世界之巅，腰上缠着金腰带，无数的美金像雪花一样朝他飘来的场景。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马爷！
他赶紧拨通了马聪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胖子。”马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激动。
“马爷！我的亲爷！您在哪呢？您知不知道，您现在火了！火遍全世界了！ufc！one冠军赛！都抢疯了！他们开的价，您想都想不到……”王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胖子，帮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马聪打断了他的话。
“啊？”王胖子的兴奋劲儿象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去……去京城干嘛？”
“不，不用了。”马聪又改口道，“有人会来接我。”
“接您？谁啊？”王胖子一头雾水，“马爷，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啊！咱们得趁热打铁，把合同签了啊！那可是几百万，不，上千万的美金啊！”
“我去见几个人。”马聪的声音依旧平静。
“见人？见什么人比挣钱还重要啊？”王胖to子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比挣钱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马聪又补充道：“那些合同，先不要回复。等我消息。”
“不是，马爷……”
王胖子还想再劝，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举着手机，呆立在客厅中央，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事？能比上千万美金的合同还重要？
……
马聪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私人飞机，正安静地停在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舷梯下，安静地等着他。
没有红毯，没有欢迎的队伍，甚至连多馀的客套话都没有。
但马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气场。这种气场，他只在一些真正身居高位的人身上见过。
“马聪先生，一路辛苦。请。”中年男人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聪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舷梯。
飞机内部的装饰，低调而奢华。他坐下后，一个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空乘人员为他端来一杯热茶，然后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没有打扰他。
飞机平稳地起飞，很快就冲上了云宵。
马公通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当他决定接那个电话的时候，他的人生，就已经走上了一条和过去完全不同的道路。
这条路，可能没有u-fc的金腰带那么耀眼，没有几千万美金的合同那么实惠。
但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是他真正想去的。
为了国术正名。
这五个字，比世界上任何财富，都更有分量。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昨夜的杀伐，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虽然念头通达，劲力也愈发纯粹，但终究还是沾染了一丝血腥气。
他需要静下来，将这丝杀气，彻底沉淀，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杀人技，不是为了滥杀无辜。
它的存在，是为了止戈。是为了守护。
当飞机降落在京城西郊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军用机场时，马聪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那一丝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
一个小时后。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载着马聪，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车子在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匾，只有两个石狮子，静静地蹲在那里，仿佛已经见证了数百年的风雨。
那个中山装男人为他打开车门。
“马先生，秦老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马聪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古朴的四合院。
他能感觉到，院子里，有几股和他类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属于同类的气息。
属于，国术练家子的气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