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的怒火虽然成功烧到了新闻头条,但在华尔街,战争依然是用真金白银来计算的。
尽管舆论哗然,但樱花制药的攻势并未减弱,反而在绝望中变得更加疯狂。田中健次似乎打定主意要在米国政府正式干预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沃特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旁,坐着沃特制药的十二位董事会成员。他们代表着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加州教师退休基金(calpers)以及某些隐秘的犹太家族信托。
会议室尽头的投影幕布上,一条红色的曲线正在逼近一条黑色的警戒线。。”
维克多坐在主席位上。
“樱花制药在二级市场的扫货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索尔站在维克多身边,将一份厚厚的文档摔在桌上,“根据sec(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规则,一旦他们持股超过15,田中健次就有权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强行改组董事会。”
“也就是说,”维克多冷冷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再过48小时,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可能就是个只会鞠躬和切腹的日本人了。”
“维克多,我们能怎么办?”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是某大型基金的管理人,“他们的出价是溢价30,很多小股东已经动摇了。这在财务模型上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是啊,也许也许接受收购也不是坏事?”另一位代表养老金基金的董事试探着说道,眼神闪铄,“毕竟,这是一个套现的好机会。我们可以拿着现金去投资新兴的高新技术公司。”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附和。对于资本来说,并没有什么国仇家恨,只有内部收益率(irr)。
等讨论声音小了,维克多才开口。
“你们知道为什么罗马帝国会灭亡吗?”
“因为当蛮族兵临城下的时候,元老院还在讨论能不能用金币买和平。他们以为金钱是万能的,却忘了在刀剑面前,金币只是战利品。”
他的眼神变得狰狞。
“但我不是元老院。我是恺撒。”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索尔立刻在投影仪上放映出一张复杂的图表,上面画满了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触发机制。
“这是什么?”有人问道。
“这是给田中健次准备的礼物。”维克多露出了嗜血微笑,“我称之为——股东权益计划。或者用更通俗的名字:毒丸(poison pill)。”
“简单来说,”维克多站起身指着屏幕,“这是一种反并购策略。。一旦敌意收购者,也就是樱花制药,持股达到这个比例,毒丸就会自动炸裂。”
“届时,除了樱花制药以外的所有现有股东,都有权以半价购买公司新发行的一股股票。这就相当于我们在酒里掺水。瞬间就会被稀释成5,甚至更少。”
“他想控制沃特?可以。但他得买下这无穷无尽的新股。他想喝醉?那他得喝下整个太平洋的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懂行的董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疯了!”养老金基金的代表猛地站了起来,“毒丸计划一旦激活,这会无限稀释股权!这不仅仅是针对日本人,这是针对所有人的资产贬值!”
“没错。”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但这也会导致股价暴跌!”另一位董事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们的资产会缩水一半!华尔街会杀了我们的!我的客户会起诉我到破产!”
“相比于被日本人吞并,我宁愿把公司烧成灰。”
“听着,如果樱花制药得逞,你们以为你们能拿到钱?别天真了。他们会用财务手段把资产转移走,留给你们一堆烂帐。而且,别忘了现在的舆论环境。如果你们把公司卖给日本人,明天你们家门口就会被愤怒的卡车司机堵住。”
“但这也会毁了我们!”董事们开始抗议,愤怒的叫嚣之声充斥着会议室。
“不,这不会毁了你们。”维克多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真正会毁了你们的,是我接下来的话。”
索尔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档,是一份全英文的专利转让协议草案。
“这是‘焦土政策’(srched earth)的预案。”
维克多接过后,将文档扔到桌子中央。
“如果董事会今天不通过毒丸计划,或者如果樱花制药成功入主,我会在离职前的最后一秒,行使ceo的特别处置权,签署这份协议。将奥施康定以及所有正在研发管线中的内核专利,以1美元的价格,永久授权给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控制人,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是谁。”
全场哗然。就象是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爆炸了。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违法的!”代表家族信托的董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维克多的鼻子,“这是背信弃义!这是对股东权益的赤裸裸的抢劫!我们要起诉你!我们要把你送进联邦监狱!”
“没错!如果你敢签这个字,我们在华尔街会封杀你!你会身败名裂!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再聘用你!”
“起诉我?封杀我?”
维克多冷笑一声,他绕过会议桌,走到那位董事面前。
“等到法院判决下来的时候,沃特制药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至于身败名裂?如果我输了这场战争,我还在乎名声吗?”
他环视四周,眼神如同饿狼。
“如果是日本人赢了,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个空壳。一堆破烂的厂房和几千个愤怒的工人。没有任何专利,没有任何价值。你们手里的股票,将真的变成废纸。”
维克多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通过毒丸计划。虽然股价会暂时暴跌,但公司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专利在,只要市场在,股价迟早会涨回来。你们只是暂时少赚点钱。”
“第二,拒绝我。然后看着我按下‘可乐按钮’,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我保证,你们连一美分都拿不到。”
董事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那个坐在烟雾后面的男人,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个男人,他在玩命。
而他们这些穿西装、喝红酒的体面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这就象是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
五分钟后。
“好吧,维克多。你赢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董事颓然坐下,“我们支持毒丸计划。”
举手表决开始。
索尔一个个地清点着举起的手臂,心里也在发抖。
“十二票赞成。零票反对。”
“通过。”
维克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风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索尔,马上把公告发给sec。然后帮我重新预定去华盛顿的机票。”
维克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们在家里把门堵死了,现在,该去前线杀敌了。”
第二天上午,纽交所开盘。
沃特制药发布公告:激活“股东权益计划”。
华尔街瞬间炸锅。
屏幕上,沃特制药(vgt)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坠落。红色的数字疯狂闪铄,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数百万美元的蒸发。
80美元60美元45美元
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无数交易员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单据,试图抛售,电话铃声响成一片。
而在曼哈顿另一端的樱花制药北美总部。
田中健次看着电视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暴跌曲线,气得把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
碎片飞溅。田中健次又猛地掀翻了面前红木茶几。
“毒丸他竟然真的敢吃毒丸!他是疯子吗?!”
田中健次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作为日本财阀体系培养出来的精英管理者,他习惯了规矩、等级和理性的商业博弈。他无法理解维克多这种玉石俱焚的流氓打法。这完全超出了他在哈佛商学院学到的任何案例。。如果继续买,毒丸触发,他们的股份会被无限稀释,钱会打水漂;如果现在撤退,股价暴跌造成的巨额浮亏也足以让他切腹谢罪。
进退维谷。
“社长”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块热毛巾,“东京总部的电话三井先生很生气,质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田中健次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毛巾狠狠地擦了擦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高耸的沃特大厦,那是他原本志在必得的猎物。
“柯里昂先生,你以为这就能吓退我吗?”
田中健次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象一条在暗处吐信的毒蛇。
“既然商业规则玩不过你,那我们就换个规则。”
他转过身,对助理说道:“备车。去k街。”
“k街?”助理愣了一下,“我们要去找谁?”
k街是华盛顿着名的游说一条街,那里聚集了全美最有权势的说客和律师事务所。
“找那些能在这个国家真正说了算的人。”田中健次冷冷地说道,“既然他在底特律发动了暴民,那我就在华盛顿发动权贵。”
“帮我联系‘帕特顿-博格斯’游说事务所(patton boggs)。告诉他们,我有一笔大生意。关于如何利用《谢尔曼反托拉斯法》(sheran antitrt act)肢解一家拢断企业的大生意!”
“既然我买不下沃特制药,那我就把它拆了。我要让美国司法部出手,以拢断罪起诉沃特制药。我要把奥施康定从他手里剥离出来。”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