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夏季已至。
柯里昂庄园地下室。
胖托尼坐在一堆由20美元和50美元面额组成的“小山”上。他手里拿着一台验钞机,但机器已经过热罢工了半小时。
“这他妈的没完没了!”
胖托尼愤怒地把一捆钞票扔向天花板,象是在下一场绿色的雨,“我的手指都要断了!维克多,我们不能再这样数下去了。这比杀人还累!”
维克多站在地下室的中央,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原本是庄园的酒窖。但现在,红酒被收集,堆积到了角落里。
纸箱、麻袋、甚至用来装洗衣粉的塑料桶。
每一个容器里都塞满了钱。
“多少了?”维克多问。
“大概四百万?还是五百万?我他妈哪知道!”胖托尼抓起一把钞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些洗衣店和游戏厅每天晚上都在往这里运钱。索尔那个白痴律师甚至让我把钱藏在备胎里!”
“老板,物理定律是不可违背的。”索尔站起来,无奈地摊开手,“容积有限。我们的‘浴缸’溢出来了。”
“我们不是在洗钱,索尔。我们是在用勺子舀海水。这些硬币和零钱正在把我们淹死。”
紫水生意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新泽西、费城乃至纽约的地下世界,这种紫色的液体已经成了硬通货。瘾君子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钞票,只为换取那种让人飘飘欲仙的快感。
但这带来了巨大的问题。
现金。海量的、无法存入银行的现金。
在1981年,银行柜员如果看到你拎着一袋子充满大麻味的20美元去存款,下一秒就会拨通irs(国税局)或dea(缉毒局)的电话。
“我们需要更大的管子。”维克多转过身,看着索尔,“或者说,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玩法。”
索尔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其实我正有一个想法,老板。”
索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世界地图,铺在满是酒桶上。
他的手指划过大西洋,停在了加勒比海的一个小点上。
“开曼群岛。”
“还有这里。”他的手指上移,“巴拿马。”
“那是哪里?海盗窝吗?”胖托尼凑了过来。
“不,那是资本家的天堂。”索尔笑了,笑得象只偷腥的狐狸,“那里没有irs,没有dea,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kyc审查。那里的银行经理不会问你的钱是从哪来的,只会问你想喝香槟还是威士忌。”
维克多挑了挑眉:“继续。”
“第一步,我们将这些现金通过私人飞机或者游艇,分批运出去。这就是‘pcent’(处置)。”
索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第二步,我们在当地注册一系列的离岸空壳公司。比如叫‘加勒比海风投资’或者‘巴拿马阳光信托’。我们将现金存入这些公司的账户。这就是‘yerg’(分层)。”
“然后呢?”胖托尼挠了挠头,“钱还在国外,有什么用?”
“问得好!”索尔打了个响指,“最精彩的部分来了‘tegration’(融合)。”
他转身看向维克多。
“老板,我们可以做慈善!”
“慈善?”维克多笑了。
“是的,慈善。”索尔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档,封面上写着《柯里昂医学研究基金会章程》。
“我们利用那些离岸空壳公司,以‘匿名海外捐赠者’的名义,向您在美国注册的这个基金会进行大额捐赠。”
“这笔钱是以‘慈善捐款’的名义回流美国的。它是干净的,它是高尚的,它是免税的!”
“irs不仅不会查你,还会给你发奖状!”
“然后,基金会可以用这笔钱来干什么?”索尔自问自答,“它可以支付高额的‘管理费’给您的顾问公司,它可以向您的药厂购买‘昂贵的研究设备’,它甚至可以赞助当地的学校和医院,让那些收了钱的校长和院长把您捧成圣人!”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老式排气扇在嗡嗡作响。
胖托尼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钞票掉在了地上:“你是说,我们把钱变成了给孤儿院的捐款?”
“不仅是孤儿院。”维克多接过了话茬,“还有警察局的遗孀基金,市议员的竞选账户,甚至是教会的修缮费。”
他拿起那份基金会章程,手指轻轻抚摸着烫金的标题。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最黑的钱,往往用来做最白的事。
“irs盯着的是赚钱的人,但他们从来不查送钱的人。”维克多轻声说道,“索尔,你是个天才。”
“为您服务,柯里昂先生。”索尔鞠了一躬。
“杰克。”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杰克走了出来。
“安排船只。还有,联系我们在迈阿密的朋友。”维克多下令道,“从下周开始,我要让这些钱去旅行。”
……
一周后。
新泽西第一国民银行。
曾经对维克多避之不及的银行经理,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大厅门口,像条哈巴狗一样迎接着他的大客户。
一辆运钞车停在路边。
两名安保人员提着沉重的金属箱走进银行。箱子上印着logo字样:柯里昂医学研究基金会。
“柯里昂先生!欢迎,欢迎!”经理紧紧握住维克多的手,“听说基金会刚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巨额捐赠?真是太感人了!”
“是啊。”维克多穿着西装,胸口别着一支白玫瑰。
“那位捐赠者是一位巴拿马的企业家。”维克多微笑着说道,“他非常欣赏我们在新药研发上的努力,特别是对儿童罕见病的关注。”
“太伟大了!”经理感叹道,“那这笔资金……”
“存入基金会的账户。”维克多递过一张支票。
那是一张两百万美元的支票。开票行是一家开曼群岛的银行。
经理看了一眼数字,呼吸都急促了。在1981年高通胀、高利率的背景下,银行极度缺钱。这笔存款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没问题!马上办理!我们会给您最高的利息!”
维克多看着经理忙碌的背影,转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一辆警车刚刚驶过。那是正在巡逻的dea探员。他们正焦头烂额地查找着紫水泛滥的源头。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源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的这家银行里,正在接受着行长的鞠躬致谢。
“这个世界真幽默,不是吗?”维克多对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说道。
索尔站在他身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这就叫金融炼金术,老板。”
维克多笑了。
“不,索尔。”
“这叫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