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沃特药厂正门广场。
弗兰克有组织了不下百名的罢工工人,他们挤在临时搭建的木制讲台下,手里挥舞着标语牌。
“团结就是力量!”
“我们要面包,也要尊严!”
讲台两侧,摆满了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纽瓦克星报》、《泽西日报》甚至费城电视台的转播车都来了。这正是弗兰克想要的——一场完美的个人秀。
而在广场边缘的办公楼三楼,维克多站在窗帘后,手里拿着一杯冰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开始吧。”他对身后的老杰克说道。
老杰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action。”
讲台上,弗兰克挥舞着拳头,声音通过音响炸响在广场上空。
“兄弟们!姐妹们!那个叫柯里昂的小子以为用几张解雇信就能吓倒我们?他错了!资本家最害怕的,就是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
“他想分化我们!他想收买我们!要我弗兰克·希兰还站在这里,就没有人能……”
“那个呃弗兰克。”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弗兰克皱了皱眉,转过头。他看到鲍勃,那个老实巴交的二车间工头,正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怎么了,鲍勃?”弗兰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现在是直播。”
“我有话想说。”鲍勃没有放下手。
人群安静了下来。摄象机纷纷对准了这个满脸胡茬、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
“说吧,兄弟。”弗兰克虽然心里打鼓,但不得不装出一副开明的样子,“让媒体听听我们工人的心声。”
鲍勃走到了台前。他的腿在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女儿的手术缴费单。
人群中传来一阵同情的低语。
“上周,我去工会申请医疗互助金。”鲍勃转头看向弗兰克,眼神复杂,“弗兰克先生告诉我,因为我们在罢工,基金冻结了。他让我为了大局忍一忍。”
弗兰克的脸色变了。他试图抢过麦克风:“鲍勃,这是内部事务,我们下去说……”
但鲍勃死死抓着麦克风不放。
“我忍不了!”鲍勃突然吼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女儿在等死!而你们还在谈什么该死的尊严!”
他举起那张缴费单,展示给所有人看。
“昨天晚上,有人敲开了我的门。他没有跟我谈尊严,也没有跟我谈大局。他给了我这张单子上的钱。两万五千美元。一分不少。”
鲍勃深吸了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那个人是维克多·柯里昂先生!是我们的老板!”
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迅速汇聚成巨大的喧嚣。
弗兰克脸色惨白,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他在撒谎!”弗兰克指着鲍勃大喊,“他是工贼!他被收买了!”
“我也被收买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三车间的赌鬼乔治站了起来。他举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那里原本今天应该少一根手指。
“弗兰克,你只会带我们喊口号。但当你在吃牛排的时候,是柯里昂先生帮我还清了高利贷,保住了我的手。”
“还有我!”
“还有我!”
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
五名罢工委员会成员,除了弗兰克的死忠亲信外,其馀四人全部站了出来。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被视为“吸血鬼”的维克多,此刻在工人口中变成了“真正关心员工死活”的慈善家。而弗兰克,这个“工会英雄”,则变成了为了政治私利不顾工人生死的伪君子。
“骗子!”
“滚回费城去!”
不知道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紧接着,矿泉水瓶象雨点一样砸向讲台。
弗兰克狼狈地抱头鼠窜,在保镖的护送下才勉强挤出愤怒的人群,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车。
三楼窗口。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投票结果出来了。”里拿着一份统计表,“85的工人同意复工。新方案通过了。”
“很好。”维克多转身,“杰克,送弗兰克一程。”
“送?”老杰克愣了一下。
“字面意思。”维克多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他在新泽西的高速公路上,需要一点刺激。”
……
新泽西95号州际公路。
弗兰克的凯迪拉克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他的领带歪了,额头上还留着被水瓶砸中的红印。
“该死!该死!该死!”
他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那群忘恩负义的猪猡!那个阴险的意大利杂种!”
但他知道,自己完了。在直播镜头前被揭穿,他在teasters的政治生涯已经结束了。
车速越来越快,时速表指针逼近了80英里。
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
弗兰克下意识地去踩刹车。
“噗。”
一声轻微闷响。
刹车踏板软绵绵地踩到了底,没有任何阻力。就象是踩进了一团棉花里。
弗兰克的瞳孔瞬间放大。
在车辆高速行驶时,刹车系统承受着巨大的液压。而被刺了一个微小孔洞的刹车软管,在这一瞬间承受不住压力,彻底爆裂。
制动液喷涌而出。
“不!!!”
凯迪拉克象一头失控的野牛,冲破了路边的护栏,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泥沼里。
巨大的撞击声惊飞了路边的乌鸦。
……
与此同时。沃特药厂办公室。
维克多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轻轻摇晃。
“敬意外。”
他轻声说道,然后一饮而尽。
车并不会爆炸,弗兰克也不会死。因为那个泥沼很软,顶多让他断几根肋骨,在医院躺上几个月。
维克多不想杀他。杀了他会引来fbi的疯狂调查,那是愚蠢的做法。
但他要给所有试图染指沃特药厂的人一个警告。
在新泽西,只有一种规则。
那就是柯里昂的规则。
电视新闻里正在重播刚才广场上的画面。记者正对着镜头激动地解说:“这是一场戏剧性的转折!资本家展现了罕见的人性光辉,而工会领袖则陷入了道德危机……”
维克多关掉了电视。
“索尔,”他看向正在整理文档的律师,“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工会搞定了,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现金流。”
“那个老板。”索尔推了推眼镜,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订单,“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多到我们要用麻袋装了。事实上,昨天那个洗车行的经理打电话来哭诉,说他的保险柜已经塞不下了。”
维克多笑了。
他走到那张新泽西地图前,手指划过大西洋城的位置,“既然浴缸太小,那我们就换个泳池。”
“或者,一片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