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雷馆主一辈子都碰不到筑基丹。
便是官府对自家人,也是几年才下发一次。
像松江府一府之地,下辖十多县,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官府招纳的青年俊杰不在少数。
每当下发筑基丹时,松江府各大青年才俊们不仅要有足够的功劳,还要拼命以擂台决出胜负,才能得到此物。
宗门亦是如此。
添加宗门之中,年轻一代竞争激烈,筑基丹通常也是宗门大比的奖励品。
只不过,大宗门奖励的多一些,小宗门奖励的小一些。
但终究是奖励给年轻人的。
所以,天下英才要么添加宗门,要么添加朝廷。
很少有筑基丹能散落到普通人手里,即便有那也是天价,甚至能引发一些血雨腥风。
比如雷馆主这种长期停在凝气后期的,拥有筑基丹,很大可能便能踏入筑基。
且不说实力增长,单论寿元便足以令无数江湖武夫发疯。
关于筑基必须要筑基丹这件事,凌渊也细细研究过。
此丹药并非是多强的药力。
他在元婴后期之后,才发现此丹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蕴含了一些道不明的物质。
反正他也没研究明白,但目测与此丹的主药有关。
凌渊对筑基丹反而不急,因为他既敢摆脱宗门独自修行,这等关键之物早有计划。
但这枚忽然出现的筑基丹,却让他很惊讶。
方槿萱为什么会有筑基丹?
跟凌渊一样很惊讶的,还有萧平这个半大孩子。
看来方槿萱早就有计划带自己跑了,这枚丹药一定是她在宫中偷出来的。
雷馆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喉结又滚了滚,看向方槿萱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他立刻先看向四周,还好平日的威严在,大家都没敢过来听,也就是说只有吕方和凌渊知道筑基丹。
作为老江湖,他深知怀璧其罪,生怕被人惦记。
筑基丹的分量,太足了。
雷馆主人虽小气,但经验很丰富,此刻处于全方位警剔之中。
若对方拿出个十两银子,恐怕他也会让吕方回程时绕个路,但对方拿出了筑基丹————
他不禁陷入沉思。
“方姑娘,你之前说她是家中遭了山洪跑出来的,如今却拿出一枚筑基丹,怎么回事?”
吕方的脸色也不好看:“君子不欺,姑娘何必出言诓我?”
方槿萱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却没后退,语气依旧平稳:“吕先生,小女子非敢有意欺瞒,实是事出仓促、有难言之隐,望先生海函。”
她又看向雷馆主:“话既说到这份上,我便直说————筑基丹作为报酬,这单你们接不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管她什么来路。
此刻,雷馆主心里就这个念头,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根本不用添加宗门效力。
自家女儿若是用了筑基丹,二十岁不到便踏入筑基,哪怕别人家有什么恩怨,到这儿都得烟消云散。
但事关筑基丹,雷馆主不敢在前院作出决定,招呼众人到后面去谈。
要避人耳目。
同时,让吕方把雷妙音也喊了过来。
穿过过厅,是雷馆主接待贵客的主厅,在雷馆主拉着凌渊,不知为何,在大事面前,雷馆主觉得要带上凌渊作决定。
凌渊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你才是馆主。
“你机灵,套套她什么来路。”
雷馆主拉着凌渊的手腕,小声耳语了一句,接着大声说:“我去提壶热水,泡杯茶。”
厅内,只剩下方槿萱和萧平,方槿萱一双美目定定看着凌渊。
凌渊叹了口气:“姑娘,你拿出如此贵重之物,反倒让我们心惊。”
方槿萱轻轻抿唇:“你既说雷馆主说了算,我想如今能打动他的也只有此丹了。因为,我知道雷家的小姐需要此丹。”
“本来这枚筑基丹,我是想留给平儿的。
“可除了筑基丹和身子,我再无可以打动别人的东西。”
她轻叹了一声:“可惜,昨夜先生没有要了我。”
2
”
凌渊眉角轻跳,赶紧示意她闭嘴。
我要了你?
行行好————
此刻,雷妙音和吕方已经从门外走来。
雷妙音听到筑基丹也很吃惊,原本按照她的想法,要等到以后添加宗门后才能博到筑基丹。
可如今,居然这里就有一颗。
而且,她现在确实可以服用筑基丹了,以她的根底有大概率可以一枚筑基丹就冲到筑基境。
没有哪个人会拒绝这种好处。
就连吕方都眼热不已,可他如今的本事也就比梁大牙强一些,暂时还用不上。
更何况他是个守礼之人,作为雷府大师兄,也不会去跟雷妙音抢筑基丹。
片刻,雷馆主也回来了,与凌渊对视,凌渊摇头表示没问出什么。
但几人都对方槿萱的来历表示怀疑。
雷妙音是直性子,加之对方槿萱观感不错,在面对筑基丹时,她反倒是有些担心对方:“方姐姐,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对这位雷家小姐,方槿萱一向尊重,而且知她心善,经常还会给萧平和听夏买零食。
可此时,方槿萱却没有回答她,反倒是看向其他几人:“几位不该相问,镖行有规矩:不问来路,只保平安。”
“小女子所求不过护镖至目的地,酬劳已然奉上,其馀再问,恐怕反倒给诸位惹来麻烦。”
“这倒是。”
“”
雷馆主心道此女很懂规矩,如此,反倒对镖局有利。
“既如此————”
他沉声道:“筑基丹为酬,足见姑娘诚意。我镖局便依行规接下此镖!三日之后卯时启程,我亲自护你二人平安抵达,姑娘放心便是。”
“既接了镖,想必我也能提要求。”
方槿萱轻拂耳边纷乱的发丝,缓缓说道:“无需雷馆主护送。”
“其他人我信不过,我要跟吕方和凌渊两位一同启程,到达灌江后,吕方可以前往阳城,而凌渊可以带着我分道扬镳,到达武平。”
她早就将路线规划清楚。
凌渊眯着眼,询问道:“姑娘,为何要我送你去武平城?”
“我信不过雷馆主,先生的实力我看过,恐怕还略胜吕先生一筹,我相信你能胜任。”
雷馆主:
”
”
言罢,方槿萱昂起头看向凌渊:“更何况————你要我说信任你的原因吗?”
“恩?”
雷妙音狐疑地望向凌渊。
我滴娘,你可千万别乱说——
凌渊用眼神表示服了,接着望了一眼雷妙音,正色道:“行规所在,酬劳所至,镖便所往。她能挑我护镖,算她有眼光。”
接着,他深深看了方槿萱一眼。
事实上,凌渊只是对雷妙音说话会哄着些,而对方槿萱并没有多少好脸色。
“这趟镖,镖局接了。”
“多谢先生。”
方槿萱低眉,她能看出凌渊眸底的不悦,所以拽了拽萧平。
“还不谢过先生。”
“是。”
萧平躬敬作揖,发出稚嫩的声音:“多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