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凌渊提了一大包瓜子,找到了车马巷蹲点的连三月。
一座低矮的围墙上,趴着两个人。
两人跟鼹鼠似得冒出头来,凌渊连忙摇手打招呼,示意自己来了。
“这是谁?”捕头张猛问道。
“雷家武馆的,如今是副馆主。”
说起副馆主,连三月又是嫉妒了一番。
瞧人家升的多快。
而我连个副捕头都没捞着。
张猛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渊:“这么年轻的副馆主,之前怎么没听说。”
连三月连忙道:“厉害着呢,之前黄家的宴席上还打翻了李家的少馆主。也是他提供给我洪家的情报。”
“否则我怎么会找到妖人?”
“哦?”
张猛没有继续盘问了。
原来这小子是连三月的线人。
能参加黄家宴席的,那就等于半个官家人,来历肯定是清白的。
打得过李瑞齐,说明实力至少练血,添加捕快队伍的话,能坐第三把交椅。
“见过张捕头。”
凌渊礼貌地拱手:“别听连三月吹捧,我刚练武时间不长,打赢李瑞齐也是侥幸,哪里比得上你这种经常缉拿盗匪的捕头。”
顺眼————张猛立刻对凌渊高看了三分。
连三月鄙夷:“你谦虚的有点过分。”
凌渊不置可否,他本就不是那种龙傲天的性格。
“混帐!”
张猛拍了连三月脑袋一巴掌,骂道:“你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你他娘的,我承认对方是有点谦虚,但你那句话分明是质疑本官的本事!
”
“知道老子的实力吗?凝气大圆满的武修,就是在皇城那也是能混到一碗饭吃的!当你的头儿,那都是我不舍得家中娘子,否则早就去京城闯荡了。”
他倒也不算吹牛,凡俗中确实是顶尖好手了。
长街上,有人拿着竹杆挂起灯笼,散发出点点光线。
凌渊知道,这是府城的玄门修士,正在布阵。
悄无声息的动手,还能隔绝掉一些危险,避免危及凡人。
三个人趴在墙头,起初张猛本来是想让凌渊离开的,但看在凌渊带了一大包瓜子的份上,答应带凌渊看个热闹。
凌渊心中颇为期待,今日便要拿下妖人,搞清楚黑袍妖女的底细,继而观察黄家以及官府的态度。
顺便试试苏月儿的能耐。
他到现在都没有告知苏月儿洪家之事,便是看官府掌下妖人后,她该如何动作。
一举多得。
张猛吃着瓜子,侃侃而谈:“一会儿动作起来之后,咱们还要负责让闲杂人等别过来。凌渊,你也帮个忙。”
“好勒。”凌渊被抓了壮丁,但他挺高兴的。
张猛道:咱们也要小心点,那妖女虽受了重伤,但以前好歹是筑基。更何况妖族生命力强,咱们不长点心,会死人的。”
凌渊也谨慎起来,道:“妖修垂死挣扎的话,还是很凶悍的。”
“别怕!”
张猛拍了拍胸脯:“还有我在呢————妖女哪怕冲出来也是强弩之末,若敢放肆,老子一脚踢翻了她。”
“捕头威武。”
凌渊夸赞:“在你身边,我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舒服。
张猛昂首,看凌渊愈加顺眼起来。
夜色渐浓,街上的灯笼忽明忽暗,原本散落的光点突然齐齐转向一处民宅。
一道道银白丝线在空中交织,很快便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刚一成型,云层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朝着此处汇聚,原本澄澈的夜空瞬间被墨色乌云笼罩,沉闷的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压抑的厚重。
“阵法师。”
凌渊磕着瓜子,打量着这个阵法。
引雷阵法,一种常见玄门阵法。
实际上这座阵法更多的是用来隔绝局域的,别看空中威慑震天,实际上杀伤力不强,主要是依靠雷霆之力补充阵法的防御。
防御力的多少,取决于主持者的修为以及法器的品阶,还有阵纹的刻画水平。
雷乃万法之尊,可不是那般好操控的,因为用的不好先劈了自己。
一般的流程是用法器布置好阵脚,再刻制临时阵纹,引动雷云。
等雷霆现出场域,便有多种功效。
象这种制式阵法,大家演练的多了,想必也会很快。
只待雷霆祭出,敌人无法冲破防御反而会被雷霆攻击,之后再撤掉阵法,然后一举活捉此妖,带回去审问。
“开始了。”张猛说了一声。
凌渊顺目望去,只见街角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位老者。
他抬手拂过腰间,指尖立刻多了一张符录,朗声开口,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妖物,阵法已成,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屋内静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满是不屑与狂傲:“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
“你尽管激发雷霆便是。”
这般嚣张?
凌渊扭头问张猛:“你们平日里碰到的妖修,都不怕雷劈了?”
“此女歹毒。”
捕头张猛道:“经过我们踩点观察,根据送饭菜的小摊贩回忆,屋内应当有人质。”
“官家办事必须要顾及凡人安危,否则这事儿传出去,别说县令,便是松江知府都要叫言官们把头骂烂。”
连三月补充道:“但凡还嘴,他们会拉族谱骂,更有清流着书论证,说你祖上八辈都是畜生,有理有据。”
“吃瓜子,慢慢等。”
张猛熟练地说:“总要憋一会儿的,我年轻那阵子看见一头妖修憋了二十七天。”
“这么久?”
凌渊兴致勃勃,当年斩妖哪有这阵仗,杀头妖死半个村子的人都是常事。
看,还得是我教导有方。
给妖族逼的无所遁形。
“这头妖等不了那么久。”
张猛自信地说:“女妖修不象男人,没有这等城府和狠劲,只要别搭理她,冷淡她,她很快就憋不住,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往外冲。”
看得出张猛对女妖非常有经验。
话音未落,民宅的门窗突然“碎”地炸开,一道旋风裹挟着青色的妖气直冲光罩。
可撞在光罩上时,立刻露出身形,是一位青衣女修被银白丝线死死挡住。
老者面不改色,指尖符录轻轻一晃,符纸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光罩。
随着金光流转,光罩上的银白丝线突然亮起刺目雷光,空中的乌云仿佛被这雷光牵引,雷鸣愈发急促,电光在云隙间游走。
“轰隆!”
上空云层突然炸开一道紫色雷霆,虽不算粗壮,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径直劈向光罩。
老者指尖一动,光罩将雷霆稳稳接住,转而化作一道紫电,落在女修士身上。
“啊”
青衣女修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浑身骤然炸起黄色的长毛,看起来极为恐怖,但也只能全身抽搐,慢慢没了气力。
雷霆渐渐散去,露出高挂的圆月,银辉铺散下来。
街上又多出几道仗剑身影,与老者一同向前靠近。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张猛问连三月:“是你干的,吃瓜子怎么一直放屁。”
连三月:“我根本没放,要不就是凌渊。”
“不是我。”
凌渊随口回答,可磕瓜子的手忽地停住了,肘子戳了戳连三月:“今晚还有别的捕快,跟咱们一起趴在这儿看热闹吗?”
连三月回答:“没,其他人都在————外————围————”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低头看到墙下的影子上,分明是四个影子。
还有一个是谁?
ps:太困了,白天晚点还有一章。汇报下成绩,200多追读,结果首订60。鸣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