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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火魅余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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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破那令人心悸的幽绿“磷火海”后,小艇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直至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海面重归正常的墨蓝与死寂,众人才真正舒缓了一口气。

船老大等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浑身被冷汗湿透,无力地瘫在船舱角落,连动弹的力气都消失了。适才那诡谲的火焰、凄厉的鬼啸,以及冰火交织的惊心动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贫乏的想象,只剩下本能的颤抖与恐惧。

魏无羡和蓝忘机亦非毫发无损。维持冰寒领域、催动音攻与阴火锁链、精准点灭火魅核心,这一系列操作对灵力与心神的消耗均极为巨大。尤其是魏无羡,强行以自身阴火对抗、吞噬那怨念聚合的火魅,虽成功将其击溃,但反噬与怨火中蕴含的驳杂恶意,也让他气息略显紊乱,脸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鬼道功法缓缓流转,梳理着经脉中残留的阴寒怨毒火毒。陈情横于膝上,笛身暗红的光华尚未完全消逝,隐约还有细微如哀鸣般的颤动。

蓝忘机的情况稍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度,面色略显疲惫。他先查看了小江宓的状况。小家伙虽被晶石护住,未受直接攻击,但目睹了那恐怖景象与激烈战斗,小脸依旧苍白,紧紧抱着晶石,琉璃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宓儿,感觉如何?”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

小江宓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道:“宓儿没事……只是心里有点慌慌的。那些绿色的火……好讨厌。石头也讨厌它们。”他怀中的晶石光芒已经恢复温润平和,只是那湛蓝与淡金的光晕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练净化意味,仿佛刚刚“消化”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蓝忘机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无恙,才略微放心。他取出一枚清心凝神的丹药,化入清水,喂小江宓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小江宓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依偎在蓝忘机身边,渐渐放松下来。

“那些‘火魅’和磷火,应该是南离火渊外泄的怨火之力,混合了海中残魂与‘噬’力污染所化。”魏无羡调息片刻,睁开眼说道,“越是靠近火渊,这类东西恐怕会越多,越强。而且,它们似乎对生灵气息和纯净灵力格外敏感、贪婪。”

蓝忘机点头:“火渊怨气积郁千万载,已成独特力场。寻常生灵难以靠近,修士亦需特殊防护。我等虽有晶石与功法依仗,亦不可掉以轻心。需寻一稳妥之法,尽量隐匿气息,悄然接近。”

“隐匿气息……”魏无羡摸着下巴思索,“我的鬼道敛息法倒是擅长隐匿生机与灵力波动,但宓儿和晶石的气息太特殊了,尤其是那几块碎片融合后,本源波动越来越强,想完全遮掩恐怕不易。”

小江宓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小声插嘴道:“魏哥哥,蓝哥哥……石头……好像可以帮忙。”

“哦?”魏无羡看向他怀中的晶石。

小江宓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刚才打那些绿火的时候,石头把不好的东西‘吃’掉了,然后……好像学会了一点它们‘躲起来’的办法?宓儿感觉,石头可以让光变得……嗯……像海水一样,不那么显眼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闻言,都是一怔。晶石还能通过吞噬净化,模拟学习被净化对象的某些特性?这倒是闻所未闻。但联想到晶石本就是集八荒造化炼制、拥有镇守净化之能的奇物,又在不断融合同源碎片,产生这种灵性变化,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蓝忘机当即道:“宓儿,你尝试引导晶石,将那种‘像海水一样’的感觉释放出来,笼罩我们的小船。不要急,慢慢来。”

小江宓点点头,闭上眼睛,小手轻轻抚摸着晶石,眉心水滴印记微微发光。他努力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想着“让船和大家都变得像海水一样,安安静静的”。

起初,晶石只是光芒流转,并无明显变化。但渐渐地,一股极其柔和、温润、仿佛最普通不过的海水般的波动,以晶石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波动并不强烈,甚至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却奇异地“包裹”住了小艇,并且似乎在缓慢地、被动地调整着,与周围海域的自然灵息趋向一致。

魏无羡和蓝忘机敏锐地感觉到,自身原本外放的灵力波动,在这层微弱的“水膜”笼罩下,似乎被自然地“抚平”“稀释”了。不是强行压制,而是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变得不那么“扎眼”。尤其是小江宓自身那纯净的玄冥气息与晶石的本源波动,也被巧妙地“模糊”了边界。

“有效!”魏无羡眼睛一亮,“虽然不能完全隐藏,但至少降低了被那些对灵力敏感的东西‘一眼发现’的概率。尤其是在这种灵力本就混乱的地方,效果应该更好。”

蓝忘机也微微点头:“此乃权宜之计。航行之时,可维持此状态。若遇战斗或需全力催动,则需另做打算。”

解决了隐匿的问题,三人又商议了接下来的航程细节,补充了一些清水食物(船老大几人缓过劲来后,自是尽心竭力操办)。小艇继续在夜色中,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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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航行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小江宓无意中引导晶石释放的“磷火海”波动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暂时远离了污染最烈的区域,他们再未遭遇类似“磷火海”那样成规模的诡异袭击。只是海水的颜色越发沉暗,有时甚至会泛着一种不祥的、铁锈般的暗红。空气中也始终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臭与硫磺味,且随着航行日益浓烈。

小江宓的状态逐渐稳定,甚至因为持续引导晶石释放隐匿波动,与晶石的契合度似乎又提高了一丝。他对那赤金星域中属于“炎阳”碎片的力量,也不再仅仅是感觉“烫”和“不敢碰”,而是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炽热”与“光明”的意念,虽然依旧无法直接引动,但至少不再排斥。

第三日午后,一直闭目感应方向的蓝忘机,忽然睁开了眼睛,眸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前方约百里,灵力与地磁异常混乱,海水温度急剧升高。火渊外围区域,应该快到了。”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随即又绷紧了心弦。终于要接近目的地了。

魏无羡来到船头,极目远眺。前方海天相接处,原本铅灰色的天空,此刻仿佛被地下之火映照,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与橘黄交织的诡异色泽。海面上蒸腾起大片大片乳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水汽,视线严重受阻。更远处,似乎有连绵的、低矮的黑色轮廓隐约浮现,像是岛屿,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

“降低速度,小心探查。”蓝忘机吩咐船老大。小艇缓缓驶入那片水汽蒸腾的海域。

一进入其中,立刻感觉到不同。海水的温度高得烫人,若非有灵力护体,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被烫伤。水汽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探查也受到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附近海况。海水翻滚着,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处冒出,在水面炸开,释放出更多滚烫的蒸汽和硫磺气体。

小艇如同在浓稠的热汤中艰难前行,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老大几人不得不运起微薄的灵力(魏无羡赐予的几张护身符激发后残留的)护住身体,才能勉强操作。

突然,小艇剧烈一晃,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礁石,而是一种柔软却有韧性的障碍物!

魏无羡和蓝忘机立刻警觉。只见前方的乳白色水汽中,缓缓浮现出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如同肉瘤般微微蠕动的东西!那东西几乎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海面,表面布满黏液和细小的孔洞,正随着海水的起伏而缓缓收缩、扩张,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硫磺混合气味。

“是‘硫火海绵’!一种只生长在火山海域附近的异种!”魏无羡认了出来,脸色微变,“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极其坚韧,分泌的黏液有强腐蚀性,而且通常成群出现!”

仿佛印证他的话,四周的水汽中,又接连浮现出七八片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肉瘤”,将小艇隐隐围在了中央!它们缓缓蠕动着,朝小艇挤压过来,那些细小的孔洞中开始渗出黄绿色的、冒着气泡的黏稠液体!

一旦被这些黏液沾上,船体恐怕很快就会腐蚀穿孔!

“不能硬闯!”蓝忘机沉声道,避尘剑光一闪,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斩向最近的一片“硫火海绵”!剑气斩在暗红色的肉质上,竟如同斩入浸透了水的皮革,深入尺许便力道耗尽,只留下一道迅速被黏液覆盖、愈合的浅痕!而那海绵被攻击后,蠕动速度反而加快,喷吐出更多黄绿黏液!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魏无羡眉头一皱,陈情入手,这次却未吹奏攻击性音波。他深吸一口气,笛音陡然变得极其尖锐、高频,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这声音对人类和普通生灵或许杀伤力有限,但对“硫火海绵”这种结构简单、依赖水波震动感知环境的异种,却仿佛致命的噪声!

尖锐的笛音扩散开去,周围几片“硫火海绵”的蠕动猛地一滞,表面的孔洞急速开合,仿佛极其痛苦!它们分泌黏液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有效!”魏无羡精神一振,维持着高频笛音。蓝忘机见状,也不再做无用功,转而将灵力注入小艇防护,同时操控小艇,趁着海绵被音波干扰、行动迟缓的间隙,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小心地穿行。

小江宓也抱着晶石,努力想象着“让声音传得更远、更刺耳”。晶石微光闪烁,似乎真的将魏无羡的笛音放大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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