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宓的话语仿佛投入滚烫油锅的水珠,激起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心中的涟漪。在这片沸腾灼热、仿佛能熔化一切金属的绝地中,竟然隐藏着生门?
两人顺着小江宓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区域火星四溅,狂乱异常,橙红的海水被无形的手臂搅动,翻滚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巨大漩涡,较之四周更为凶险。寻常人避之不及,谁曾想到其中竟暗藏通路?
然而,小江宓怀中的晶石此刻却坚定地散发出引导的波动,那赤金星域的光芒似乎被前方的沸水吸引,微微颤动。小江宓眉心那层奇异的赤金与淡蓝交融的光晕也愈发鲜明。
“宓儿,你确定吗?那里看起来……很危险。”魏无羡蹲下身,目光与孩子平齐。
小江宓用力点头,紧握晶石的小手,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却无丝毫恐惧:“宓儿确定。石头……很想去那里。那里的火……虽然凶猛,但好像认得石头。宓儿感觉……只要跟着石头,就不会被烧到。”
蓝忘机静心感应片刻,沉声说道:“晶石与宓儿之感应,皆指向彼处。炎阳碎片既属镇海石,此地乃南离火渊外围,或有当年布阵者预留之通道,以特定气息或信物开启。晶石融合数块碎片,或可激发此通道。”
魏无羡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那片狂乱的沸水区:“既然如此,那就闯一闯!总比困在这里,或者硬扛着这些沸水和火星强。”他拍了拍小江宓的肩膀,“宓儿,接下来看你的和石头的了。你只管感应那条‘路’,告诉我们怎么走。其他的,交给我和蓝哥哥。”
小江宓认真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嗯!”
三人不再犹豫。蓝忘机撤去之前笼罩小艇的隐匿波动,转而将更多灵力注入小艇防护,加固船体,并催动小艇,缓缓驶向那片最危险的沸水区域。
越是靠近,温度越高,灼热的气浪和硫磺蒸汽迎面扑来,呼吸都感到肺部刺痛。船体外的灵力护罩发出“滋滋”声,不断被高温和火星消耗。船老大等人早已被魏无羡施法暂时昏睡保护起来,否则根本无法承受。
小江宓站在船头最前方,被蓝忘机牢牢护在身侧。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于怀中的晶石,努力与那股来自沸水深处的微弱而清晰的“呼唤”建立联系。
“左边……一点点。”
“前面……火气在转圈,绕过去。”
“下面……有凉凉的风?不对,是石头说的‘路’的口子!”
在小江断断续续却精准的指引下,小艇如同在狂怒火海中穿梭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过一个个致命的漩涡和火柱,沿着一条极其隐蔽、仿佛被无形力量约束的“安全”轨迹前行。
这条“路”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通道,而更像是一种力场或阵法的薄弱缝隙。只有通过晶石的共鸣和特定血脉的感应,才能捕捉到其存在。它蜿蜒曲折,时而紧贴灼热的岩柱边缘滑过,时而在看似无缝的沸水幕墙中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有好几次,小艇几乎是擦着喷出数丈高火柱的孔洞边缘通过,高温将船体一侧的防护光罩烧得明灭不定,木质的船舷甚至开始冒烟、碳化。魏无羡和蓝忘机不得不轮流出手,以灵力或阴火强行扑灭火焰,修补防护。
小江宓在这个过程中,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需要时刻保持与晶石的深度连接,感应那飘忽不定的路径,稍有分神,便可能导致方向偏差,坠入万劫不复的沸海。他小脸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始终坚定,眉心的光晕稳定地闪烁。
如此在沸海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几根巨大的焦黑熔岩柱在此地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环内并非更加狂暴的沸水,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直径约十丈的暗红色水域。水域中央,海水微微凹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漏斗状涡旋。涡旋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稳定的、金红色的光芒在闪烁,散发出比周围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的火焰气息。
“就是那里!”小江宓睁开眼睛,指向那涡旋中心,“‘路’……通到下面!”
然而,想要抵达那涡旋中心,还需穿过环绕其周围的最后一圈“火障”。那是由纯粹的地火精华凝聚而成、如同液态火焰般缓缓流动的赤金色火环!火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空气在其周围剧烈扭曲,连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得有些不稳。
小艇在距离火环数丈处停下,无法再靠近。光是火环散发出的辐射热浪,就已让船体的防护摇摇欲坠。
“这最后一关,恐怕不能靠‘绕’过去了。”魏无羡看着那赤金火环,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火环的力量层次极高,甚至比之前遇到的烬炎宗长老的焚魂炎还要纯粹、霸道,而且似乎与地脉深处、与那涡旋下的存在紧密相连,强行突破绝非易事。
蓝忘机观察片刻,说道:“此火环乃地火精华所聚,亦是通道之门户。需以同源之力或特定信物‘叩门’。晶石既生感应,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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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宓闻言,再次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晶石。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应路径,而是尝试着主动“沟通”。他想象自己是晶石,想象晶石内部那赤金星域的温暖与光明,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丝意念,如同探出的触角,伸向那赤金火环,伸向涡旋深处那点金红光芒。
怀中的晶石光芒大放!尤其是那赤金星域,前所未有的明亮!一缕凝练的、温润的赤金光华,从晶石中投射而出,如同一座桥梁,缓缓探向那灼热的火环。
赤金光华与赤金火环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剧烈冲突。那狂暴流动的液态火焰,仿佛被这同源却更加温和、带着“自己人”气息的光芒所安抚,流动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微微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仅容小艇通过的、由光华铺就的“光路”!
光路两侧,液态火焰依旧在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却不再具有攻击性,仿佛成了沉默的守卫。
“走!”蓝忘机毫不犹豫,操控小艇,沿着这条光华铺就的狭窄通道,缓缓驶向涡旋中心。
穿过火环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火焰灵力笼罩全身。这灵力虽灼热,却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的威严感,仿佛在审视着闯入者。
小艇顺利驶入涡旋范围。那旋转的海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约束,并未将小艇卷入深处,而是托举着它,缓缓沉向那点金红光芒。
下沉的过程仿佛穿越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又仿佛通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周围沸海的轰鸣与灼热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静谧的、被温暖光芒包裹的感觉。
当小艇彻底稳定下来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海面,而是一个巨大的、被暗红色岩石包围的洞穴。洞穴顶端极高,垂下无数闪烁着赤红微光的钟乳石般的结晶体,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穴底部,是一潭平静的、泛着金红色泽的“水”,但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极度凝练、温和的液态火灵!火灵之潭中央,生长着一棵……树。
那棵树并不高大,只有丈许来高,树干扭曲如龙,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琉璃般的暗红色,枝叶稀疏,却每一片叶子都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内部有金色的脉络缓缓流淌。树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既有火焰的炽烈与光明,又有一种包容、净化、安抚灵魂的柔和意蕴。
聚魂木?
然而,眼前的这棵“聚魂木”,与之前壁画和小江宓梦境中那棵扎根火海、怨魂环绕的漆黑巨树,截然不同!它显得如此安静、祥和,甚至……有些虚弱。
而在聚魂木裸露在地表、盘虬卧龙般的根系中央,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乳白温润、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的玉石,正静静镶嵌在那里,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净化光晕,滋养着整棵树木,也维持着这片洞穴空间的稳定与纯净。
那光晕的气息,与炎阳碎片传递信息时提到的“白圭”,如出一辙!
“白圭藏根,净魄安魂……”魏无羡喃喃念出那信息中的语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乳白玉石,“就是它了!”
小江宓怀中的晶石,此刻已兴奋得微微震颤,三色光芒流转,尤其是湛蓝与淡金部分,对那乳白光芒表现出强烈的亲近与渴望。
然而,没等他们上前,异变陡生!
聚魂木那红宝石般的叶片忽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如同玉磬相击的声响。树身光华流转,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沧桑,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终于等到……持钥者…】
【吾乃……聚魂木……灵……曦和……残念…】
【白圭……镇压……火渊怨魄……千万载……吾力……将竭…】
【速取白圭……以晶石纳之……离……开…】
【怨火……将……反扑……烬炎……宗……亦……将至…】
话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几乎同时,洞穴之外,那被暂时安抚的赤金火环,猛地传来剧烈的震荡!隐约有愤怒的咆哮与狂暴的火焰冲击声从上方沸海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冲击那条“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