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前,战况瞬息万变,剧烈至极!
那些漆黑的“噬”力,比起此前遭遇的任何衍生物都要精纯而狂暴。它们不再是散乱的黑水或骸骨形态,而是凝聚成仿佛拥有生命的暗黑电芒,轨迹诡异莫测,伴随着刺耳的、灵魂震颤的尖啸,疯狂撞击着蓝忘机所布置的湛蓝剑网!
剑网与黑暗电芒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如同金属断裂般的刺耳声响。湛蓝剑光与吞噬一切的黑暗激烈交锋,黑色电芒被不断斩灭,然而更多的黑暗从界壁的涟漪和四周的虚无中滋生、补充,前仆后继,仿佛永无止境。蓝忘机面色凝重,手中的避尘剑化为一片光幕,剑意如海,将大部分攻击挡在外围,但剑网的光芒依旧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缓黯淡——在这归墟界壁之前,与接近本源的“噬”力正面交锋,消耗之巨令人咋舌。
魏无羡的支援紧随其后。他并未与黑暗电芒硬碰硬,而是将陈情笛音变得幽深诡谲,如泣如诉。音波化作无数无形无质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渗透那些黑暗电芒,干扰其内部的暴戾意念,使其攻击轨迹出现细微偏差和迟滞。同时,他左手五指翻飞,在空中勾勒出数个血色符文,符文炸裂,化为一团团暗红色的怨煞雾气,主动迎向试图绕过剑网、从侧后方偷袭的“噬”力。
怨煞雾气与“噬”力交织,发出剧烈的腐蚀声,两者同属阴秽,却相互排斥吞噬,短时间内形成了僵持,为蓝忘机减轻了压力。
“蓝湛,这些家伙杀不绝!它们正在从界壁和四周抽取力量!”魏无羡一边维持笛音和怨煞雾,一边焦急地喊道,“必须让宓儿尽快开门进去!这里对它们来说太有利了!”
蓝忘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眼神一凝,不再仅仅防守。只见他轻喝一声,避尘剑光华大盛,瞬间收缩剑网范围,只紧紧守护着平台核心区域的小江宓。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指尖竟有冰晶凝结、蔓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纯净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那寒意化作一种奇异的“场”。凡是被这寒意笼罩的区域,无论是涌动的“噬”力、震荡的界壁涟漪,还是混乱的灵力乱流,其运动速度都明显减缓,仿佛时间在此地被微微冻结。这是蓝氏秘传的控场术法,以极寒剑意模拟“迟缓”法则,对施术者的灵力掌控和神魂强度要求极高,消耗更是巨大。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迅捷如电的黑暗“噬”力,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清晰。魏无羡眼中一亮,陈情笛音陡然尖锐急促,音波凝成的黑色气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精准地扑向那些速度大减的黑暗电芒,配合蓝忘机偶尔抽冷子点出的凝练剑罡,终于开始有效地将它们斩断、击溃!
然而,界壁的震荡和“噬”力的反扑并未停止,反而因为门户的逐渐开启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黑暗从涟漪中渗出,发出愤怒的嘶吼,甚至开始尝试凝聚成更具体、更恐怖的形态。
在这僵持与拉锯之中,平台中央的小江宓,对外界的险恶争斗浑然不觉。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了冰晶,小脸因全力运转力量而泛起异样的红晕。
他怀中的蓝金晶石,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发光,而是仿佛化为了一个小型的“界壁”缩影!内部星云流转,暗金沙涌,湛蓝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稳定而坚韧的光柱,持续不断地冲击、渗透着界壁上那个旋转扩大的“点”。他眉心的水滴印记,光芒如小太阳般炽烈,源源不断的淡金色玄冥本源之力注入晶石,而之前没入他印记的那缕上古水灵之气,也在此刻被彻底激发、融合,使得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带上了一种古老而浩瀚的威严。
“以钥叩门……”
魏无羡一边战斗,一边分神关注着小江宓。他忽然注意到,那扇正在开启的“门”户边缘,并非平滑的光影,而是隐约浮现出一些极为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这些纹路,与小江宓怀中晶石内部的某些流沙轨迹,以及他眉心水滴印记的光晕形状,竟有七八分相似!
“原来如此……‘钥匙’不是强行破开,而是……共鸣,是‘匹配’!”魏无羡心中恍然大悟,“归墟之眼,或者说其核心的某种存在,与玄冥血脉、与镇海石同源!宓儿不是在开门,是在用同源的力量‘唤醒’一条早就存在的通道!”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当界壁上那个“点”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时,旋转骤然停止。门内那片混沌的光流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稳定下来,显露出一条幽深、静谧、仿佛由流动的暗蓝色星沙构成的通道。通道深处,那“伤心、很累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混乱,而是汇聚成一种低沉悠远的、仿佛鲸歌般的韵律,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门户,彻底洞开!
就在门户洞开的刹那,所有正在攻击的“噬”力猛地一滞,随即发出更加疯狂、仿佛蕴含着无边恐惧与暴怒的尖啸!它们不再试图攻击魏无羡和蓝忘机,而是如同嗅到灭顶之灾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汇聚成一股漆黑的洪流,悍然冲向那扇刚刚开启的门户!它们要冲进去,要污染、要吞噬门后的一切!
“拦住它们!绝不能让它们冲进去!”蓝忘机厉喝,避尘剑光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湛蓝屏障,死死挡在门户之前!魏无羡也拼尽全力,陈情笛吹奏到近乎嘶哑,所有能调动的怨煞之气与音攻手段尽数倾泻而出,辅助蓝忘机构建防线!
然而,这股汇聚了界壁前大半“噬”力的洪流,威力远超之前!湛蓝屏障剧烈震荡,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魏无羡的音攻与怨煞之雾,更是如同螳臂当车,被轻易冲散!
眼看黑色洪流就要突破防线,冲入门户——
平台中央,一直闭目凝神的小江宓,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不再是孩童的懵懂或清澈,而是倒映着整个暗蓝色星沙通道、流转着古老符文与浩瀚水光的、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宁静与威严。
他对着那即将冲破防线的黑色洪流,伸出了一根小小的、细嫩的指尖。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种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水之法则的“律动”,以他为中心,轻轻荡开。
那狂暴无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在触及这无形律动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速度骤减,结构崩解,最前端的部分甚至直接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秩序”!
门户之内,那低沉悠远的“鲸歌”般的韵律,在这一刻骤然拔高了一瞬,仿佛带着一丝……欣慰?
小江宓做完这个动作,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周身的异象迅速消退,眼中那非人的威严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个带着些许茫然和疲惫的孩子。他怀中的晶石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指,消耗了他刚刚获得的、大部分的本源力量。
“走!”蓝忘机当机立断,趁着“噬”力洪流被小江宓一击阻遏、尚未重新聚拢的间隙,剑光一卷,将小江宓和魏无羡同时裹住,化作一道流星般的湛蓝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条暗蓝色星沙通道!
在他们身后,那扇由共鸣打开的门户,失去了“钥匙”力量的持续支撑,开始迅速收缩、闭合。残余的“噬”力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涌向即将闭合的门缝,却被通道口自然散逸出的、精纯浩瀚的暗蓝色星沙之力阻挡、消融。
最后一线缝隙消失,界壁重归那深邃流转的暗蓝,仿佛那扇门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平台残骸,以及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力场与细微的黑暗呓语。
星沙通道之内,并无想象中的狂暴乱流或光怪陆离的景象。相反,这里异常宁静。脚下是柔软如实质的暗蓝色星沙,两侧和头顶是缓缓流动的、闪烁着微光的星沙帷幕。通道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多么深邃的所在。那低沉悠远的韵律,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如同指引,也如同背景音,抚平着闯入者方才激战带来的心神动荡与疲惫。
蓝忘机放下魏无羡和小江宓,立刻检查两人的状况。魏无羡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有些脱力,并无大碍。小江宓则昏睡了过去,气息微弱但平稳,眉心印记和怀中晶石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显然透支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他没事,只是力竭。”蓝忘机松了口气,取出一枚温养神魂、补充灵力的珍贵丹药,小心化开,喂小江宓服下。
魏无羡也瘫坐在柔软的星沙上,喘着气:“乖乖……刚才那一下……宓儿可真够吓人的。那‘噬’力洪流,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他一根手指就……”他摇摇头,心有余悸,又充满惊奇,“这玄冥血脉加上镇海石,在归墟里简直像回家了似的。”
蓝忘机看着怀中沉睡的孩子,目光复杂:“其所用之力,非其自身修为,乃引动此间本源法则。代价亦是不小。”他抬眼望向通道深处,那悠远韵律传来的方向,“门后之‘存在’,似在等待,亦在守护。”
魏无羡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通道深处,星沙流转,幽光静谧,那“伤心、很累”的韵律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寂与等待被唤醒的意味。
“走吧,”魏无羡挣扎着站起来,“都到这儿了,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所震慑,黑暗闪电的攻击节奏完全被打乱,它们在空中颤抖着,似乎在抗拒着某种召唤。蓝忘机和魏无羡抓住这一瞬间的战机,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同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