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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玄溟真灵(1 / 1)

星沙通道仿佛是一条无垠的幽径,曲折向下,宁静中仅余三人踏在细软星沙上的脚步声,以及那如远古鲸歌般的悠扬旋律。蓝忘机怀抱着昏迷的小江宓在前,魏无羡紧随其后,两人均保持高度警觉,神识尽量扩散,探测着这条看似平静的通道。

走过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内的景象逐渐起了变化。两旁和头顶流动的暗蓝色星沙慢慢变得稀疏、透明,宛如融化的琉璃,透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空间。

这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世界。

没有天际,没有大地,只有深邃无边、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暗蓝色“幕布”。在这幕布之中,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团和星璇悬浮,有的如璀璨星辰,静静燃烧;有的星璇缓缓旋转,内部流淌着如星河般的乳白灵雾;更远处,还有一道道或直或曲、由纯粹灵光构成的“河流”与“瀑布”,无声地流淌、倾泻,汇入深不可测的“深渊”。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古老、浩瀚、纯净至极的灵气,远胜外界任何洞天福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寂与疲惫。

这里,难道就是归墟的核心所在?它不像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地,更像是一座沉睡的、巍峨壮观的灵脉本源之殿。

那低沉而悠远的旋律,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宏大,仿佛是整个空间的“心跳”与“呼吸”。魏无羡和蓝忘机都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在此刻完全断绝,但体内消耗的灵力却以缓慢的速度自行恢复,连神魂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宁静之中——若非那旋律中挥之不去的悲伤与倦怠。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平滑如镜、仿佛由凝固的暗蓝色水晶构成的平台。平台悬浮于虚空之中,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庞大的轮廓,宛如沉睡的巨兽,又似古老的神秘图腾。那悠远的旋律,正源自这光晕的中心。

小江宓在接近平台时,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看起来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直直地凝视着那淡金光晕,眼中映照着金色的光点。

“它……在那里。”小江宓低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糯,却又透出一丝坚定的确信,“很伤心……很累……在等我们。”

蓝忘机和魏无羡交换了一个眼神,踏上了平台。

脚下的水晶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敲击玉磬。平台周围的灵光河流似乎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流速微微加快,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晕。

当他们走到距离那淡金光晕约十丈的距离时,光晕的旋转速度减缓了。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递,而是直接响彻在他们的心湖识海之中。

那声音苍老、低沉、疲惫至极,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威严与宏大,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尽的信息与情感。

【…终于……有血脉的回应……带着……熟悉的气息……来了…】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心神剧震!这绝非任何生灵的语言,而是某种本源意识的直接沟通!

小江宓从蓝忘机怀中挣扎着下来,站稳,仰着小脸,望着那光晕,用带着稚气却无比认真的语调回应:“是你……在叫我吗?你的声音……好难过。”

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

【…玄冥……的后裔……纯血的幼子……还有……‘定波’与‘镇岳’的使者……意外……却又……是必然…】

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但疲惫感依旧浓厚。

【我……是‘玄溟’……归墟之眼的……守护者……或者说……是归墟本源意志……残存的……具现之一…】

玄溟!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脑中炸响!玄溟真水,万水之源!这竟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先天真灵之名!原来玄冥血脉的源头,竟是归墟守护者!

“归墟……不是吞噬万物的深渊吗?怎么会有守护者?”魏无羡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在这静谧空间中显得有些突兀。

光晕中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的旋律。

【…归墟……本是万流归处,万物终焉,亦是……新生之始……轮回之枢…】

【然……不知何时起……‘外噬’入侵……侵蚀本源……污染循环……吾之力……日渐衰微……只能勉力维持核心不堕……外围……已成绝域…】

“外噬?就是那些黑色、吞噬一切的力量?”蓝忘机沉声问。

【…是……亦非全是……‘外噬’源自……世界之外……虚空的……痼疾……它们侵染、扭曲、吞噬……归墟首当其冲……吾试图净化、镇压……却反被其侵染部分权能……演化出那些……衍生邪物…】

【漫长岁月……吾渐被蚕食、同化……意识将散……只能……以残存之力……布下‘归寂引灵’之阵于外围……延缓其扩散……并……送出呼唤…】

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窥墟’巨舶上的前辈们,是收到了你的呼唤?”

【…是……亦……不完全是…】声音愈发疲惫,【呼唤……很微弱……他们……是自行探索至此的……勇敢者……吾……借其手……完善了阵法……留下了信息……也……加速了他们的……陨落…】

【吾……很抱歉……但……吾需要……‘钥匙’…】

“钥匙?是宓儿?还是镇海石?”魏无羡追问。

光晕的波动变得明显了一些,中心的模糊轮廓似乎微微抬起。

【…玄冥血脉……是开启此间核心封印,唤醒吾沉睡净化之力的‘引’……镇海石……乃当年……集八荒造化……炼制以稳定诸海、呼应归墟的‘锚’……二者结合……方为……完整之‘钥’…】

【幼子……你体内……已有‘定波’(水·净化)与‘镇岳’(土·镇守)……尚缺……其他六石……齐聚之时……可助吾……暂时驱除外围‘噬’染……重启部分……净化循环…】

小江宓似懂非懂,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声音中蕴含的殷切期盼与深沉的痛苦。他抱紧了怀中的蓝金晶石,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我能帮你吗?你听起来……好痛苦。”

光晕沉寂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好孩子……你的到来……本身……已是帮助……你的血脉与碎片……正在……passively (被动地)净化此间逸散的污秽…】

【但……欲彻底解决……需寻回所有碎片……并……找到‘外噬’侵入的……真正‘缝隙’……将其……从根源……封印或净化…】

【此路……艰险……彼之力量……已随岁月……渗透甚深…】

蓝忘机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前辈,我等既已至此,自当尽力。可否告知,其余镇海石碎片大致方位?以及那‘缝隙’可能在何处?”

光晕缓缓旋转,一道更加清晰的意念流涌入两人识海。并非具体的地图,而是一种模糊的方位感应,与青鸟石的指引类似,但更加玄奥,分别指向不同属性的海域深处。同时,还有一段关于“缝隙”的信息——那似乎并非固定的地点,而是一种随着归墟力场与“外噬”侵蚀程度不断变化的“薄弱点”,通常出现在“噬”力异常浓郁且与归墟本源剧烈冲突的区域。

【…碎片散落……感应随缘……‘缝隙’飘忽……需尔等。自行探寻…】

【吾……残力无多……此番苏醒……已近极限…】

【幼子……近前来…】

小江宓看了看魏无羡和蓝忘机,得到他们点头鼓励后,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淡金光晕的边缘。

光晕中伸出一缕极其纤细、仿佛由最纯净灵光构成的淡金色触须,轻轻点在小江宓的眉心印记上。

刹那间,小江宓周身爆发出柔和的湛蓝与淡金光晕!他怀中的晶石剧烈震颤,内部的星云流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大量纯净浩瀚的、关于“水”之本源、关于归墟循环、关于如何以自身血脉与碎片引动净化之力的古老知识、感悟与权能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这不是强行灌输,而是一种本源的共鸣与传承。

小江宓闭上了眼睛,小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明悟交织的神情,身体微微颤抖,但始终稳稳站立。

片刻后,淡金色触须收回。小江宓周身的异象缓缓平息,他睁开眼,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与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孩童的清澈。他看起来依旧虚弱,但气息却更加凝实,与怀中晶石的联系也紧密到仿佛浑然一体。

【…此乃……玄溟一脉……应有的传承……与……责任…】

【吾将……再次沉眠……积蓄力量等待……八石齐聚之日…】

【外界一日……此间……时光流速略异……尔等。可在此调息恢复…】

【离去之路……在平台彼端……心念动时……自会显现…】

苍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缥缈,那淡金色的光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其中的庞大轮廓重新隐没于深邃的暗蓝之中。唯有那悠远如鲸歌的旋律,依旧如心跳般,缓慢而沉重地回荡在这片沉寂的灵光殿堂里。

玄溟真灵的短暂苏醒,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也留下了更加沉重的责任与未知的挑战。

魏无羡和蓝忘机扶住有些摇晃的小江宓,望向那重归沉寂的光晕,心中波澜起伏。

归墟之谜,揭开了一角,却露出了其后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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