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被两名民警带进会场,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注视下,显得十分紧张不安,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丁义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蔡成功,现就大风厂股权抵押一案,需要找你核实情况。大风厂股权抵押给了山水集团,但股东们都说不知情,可抵押书上却有他们的亲笔签名。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成功咽了口唾沫,眼神闪铄,避开工人们愤怒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丁市长,这……这个……当时我们厂子的情况确实很困难,急需资金周转,要不然厂子就得倒闭了。所以……所以我就请各位股东吃了顿饭,商量这件事。后来……后来他们都同意了,就在抵押书上……签了字了。”
“那是在酒桌上签的!我们喝多了,根本不知道签的是什么!这不算数!”郑西坡激动地反驳道。
蔡成功似乎找到了底气,声音也大了些:“郑主席,你这话说的!全世界那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照你这么说都不算数了?咱们大风厂多少订单,不都是我在酒桌上喝出来的?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签字不算数?”
丁义珍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执,做出了一个看似公允的裁决:“好了!关于抵押书一事,鉴于当时的情况特殊,确实不排除部分股东是在饮酒后,对具体内容认知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引向内核:“那么,我现在正式询问大风厂股东代表,无论当初情况如何,现在,你们是不是坚决要求赎回被抵押的股权?”
郑西坡听到“赎回”二字,象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忿:“丁市长,您这话我听不明白了。赎回?什么叫赎回?股权本来就是我们的!是被蔡成功偷偷抵押出去的,我们根本不知情!这应该是归还给我们,物归原主!凭什么要我们赎回?”
丁义珍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姿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郑主席,你先别激动。咱们一码归一码。法律上的签字争议,我们暂且搁置。但一个基本事实是——大风厂当时因为自身经营问题,资金链断裂,急需用钱。山水集团借出的这五千万,名义上是给大风厂的过桥贷款,大风厂也得以继续生存运转。也就是说,大风厂是这笔借款的直接受益主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人代表和镜头,继续阐述他的“道理”:
“既然受益了,那么偿还这笔债务的责任主体,自然就是大风厂。现在,山水集团作为债权人,手握具有法律效力的质押文档。你们要想拿回股权,从法律关系上讲,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清偿债务,从而解除质押。这个行为,在法律和商业上,通常就叫做‘赎回’。”
他再次强调,语气加重:“所以,我再明确地问一遍:大风厂的股东们,你们是否愿意,通过偿还债务的方式,来赎回被质押的股权?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郑西坡被丁义珍这番绕来绕去、却紧扣“债务受益”和“法律现状”的说法堵得胸口发闷。他转身和身边的几位老股东急促地低声商议起来。
“老郑,不能认‘赎回’啊!一认就等于承认抵押有效了!”一个股东急道。
“可不认怎么办?他抓着这事不放,咱们在理上就矮了一截!”另一个忧心忡忡。
“重点是地!”有人压低声音,几乎耳语,“他们只出了五千万,可咱们那块地,少说值十个亿!股权必须拿回来,地不能丢!”
郑西坡听着大家的意见,又看了一眼台上气定神闲的丁义珍和面带得色的高小琴,知道在这个由对方主导的“舞台”上,硬扛“不认帐”已经行不通了。当务之急,是保住地,保住股权。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丁义珍和镜头,声音带着沉重和不甘,但做出了选择:
“我们……同意清偿相关债务,拿回股权。”
丁义珍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立刻接过话头:“好!既然大风厂股东方面表达了清偿债务、拿回股权的意愿,那么问题就清淅了。高总,请你们山水集团确认一下债务总额和还款要求。”
高小琴优雅地站起身,对着话筒,语气清淅而坚定:“丁市长,各位领导,我们山水集团一向遵纪守法,支持政府工作。我们借给大风厂的是五千万本金,按照合同约定,产生了一千万的利息。此外,为了维护稳定,我们集团还先行垫付了四千五百万的员工安置费。只要大风厂方面能够连本带息,加之安置费,共计一亿零五百万如数归还,股权我们立刻完整归还原股东,绝不拖延。”
丁义珍听完,对着镜头和工人代表们,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各位都听到了?一亿零五百万。山水集团在这方面,还是很讲道理,很好说话的嘛。”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随即脸色一正,严肃地看向郑西坡等人:
“你们看,当初要是及时把钱还上,哪还会有后面这么多风波?我现在宣布:限大风厂股东,三天之内,连本带息加之安置费,共计一亿零五百万,一次性支付给山水集团,赎回全部股权!逾期未支付,视为自动放弃赎回权利,股权将依法永久归属山水集团!”
这个数字象一块巨石砸在工人们心头。一亿零五百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郑西坡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会场内外,通过电视观看直播的工人们,也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郑西坡听到“一亿零五百万”和“三天期限”,脸上一片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斗:“这……这么多钱,我们……我们去哪里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