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
谢星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双手环在胸前,小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
“欺负他们怎么了?我就是欺负了!象他们那种低贱的废物,打一顿还需要挑时间、找理由吗?”
“可你这样肆意伤人,会沾染上因果的。”
江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阻,“这些因果会缠在你身上,将来对你的修炼之路,会有极大的阻碍——”
“行了!别再说了!”
谢星然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厌恶,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话。
他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江怀瑾,语气恶劣,
“少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我!什么因果不因果的,我才不在乎!”
“就算将来我的修为停滞不前,就算修炼之路彻底断绝,那也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他歪了歪小脑袋,红润的嘴唇微微勾起,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冰冷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肌肤: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你彻底弄死呢?”
在谢星然心里,江怀瑾早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这个重生者,不仅会分走柳清婉夫妇的目光与疼爱,更是一颗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谁知道哪一天,对方就会重新追究前世的纠葛,反过来把他杀了?
谢星然已经死过一次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渴望活着,所以江怀瑾这个隐患,绝不能留在身边。
当然,他也绝不会轻易把江怀瑾赶走。
江怀瑾好歹是重生的天命之子,运气好得离谱,若是把他赶出火髓丹圣地,指不定在哪片犄角旮旯里得到什么逆天造化,将来反过来捅他一刀。
这种让敌人在暗中猥琐发育的蠢事,谢星然可不会做。
“把我……弄死?”
江怀瑾听到这句满是恶意的话,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象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捂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修长的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脚步跟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一丝极淡的阴森红光在他的指缝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看啊,我就说谢星然不值得原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悔改,现在还想着要杀你呢!”
一个阴冷刻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
“他还是个孩子啊……”另一个温和却虚弱的声音辩解着,“他懂什么?说不定只是气糊涂了,说的都是气话而已。”
“蠢货!”阴冷的声音嗤笑。
“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哪一点象是气话?你非要等到他真的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等到你再被他杀死一次,才肯甘心吗?”
“不是的……他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杀人?”
温和的声音还在挣扎,“是我没教导好他,是他受人蒙蔽了,他本性不坏的……”
两个声音在江怀瑾脑海中激烈地争吵、碰撞,搅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几乎要炸开。
体内的灵气也象是被这股混乱的情绪惊扰,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乱窜,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他周身的毛孔中溢出。
江怀瑾心中一沉——是心魔。
这心魔,是他前世跌入幽冥路时染上的,哪怕重生归来,也如影随形。
这些年他一直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从未让它有过露头的机会。
可今天,在谢星然一次又一次的恶意刺激下,这心魔竟然彻底失控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关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拼命地控制着自己想要伸出手抓住谢星然的冲动,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冰冷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却丝毫缓解不了他体内的燥热与痛苦。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咽着滚烫的火焰,整个人被极致的痛苦包裹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喂?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谢星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江怀瑾的回应,小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
江怀瑾竟然敢无视他?
这是谢星然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迈着小短腿,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小手就要去推搡江怀瑾的腿,想把对方从失神中晃醒。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江怀瑾的瞬间,江怀瑾却象是有所感应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紧接着,江怀瑾捂在脸上的手缓缓拿了下来。那双手微微颤斗着,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原本墨色的瞳孔此刻被猩红浸染,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冰冷、阴鸷,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瞬间就将谢星然整个人包裹住。
那股杀意太过恐怖,谢星然只觉得胸口象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颤。
“呜……”谢星然疼得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微的呻吟。
这声脆弱的呻吟,象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怀瑾被心魔占据的意识。
他猛地清醒过来,眼中的猩红与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惶与后怕。
“然然!”
他看着面前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的谢星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上前扶住他。
可此时的谢星然正被极致的恐惧笼罩着,看到江怀瑾伸过来的手,只觉得那只手带着致命的危险。
“啊!”
他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哇——!”
谢星然的手掌狠狠按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掌心和手腕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象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剧痛让他再也忍不住,嗷呜一声又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