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红云而言,这是重登大道的契机;于他而言,是故友归来的一线曙光。
陈羽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直连岁月长河。
刹那间,万古时空震荡,一道横贯古今的浩瀚长河自虚无中浮现,流淌于现实之上。
星河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如主宰执令,引动时间本源。
头顶虚空裂开,岁月长河显化,静静悬于陈羽之上,水波不兴,却蕴藏过去、现在、未来三重伟力,浑然一体。
镇元子凝视着那看似平静的河面,心头却掀惊涛——那水中每一缕波动,皆是时光法则的具现,稍有触碰,便是万劫不复。
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自长河深处踏出,一步一痕,步步逼近现实。
正是陈羽的未来身,从时间尽头走来,立于岁月之巅,眸光穿透轮回。
星河再转,红葫芦自行飞起,落入陈羽掌心。
葫口轻启,一抹残破灵光飘出——那是红云仅存的真灵,黯淡残缺,几近消散。
陈羽看也不看,随手一抛,将真灵掷向未来身。
未来身抬手接过,指尖轻抚那缕残魂,随即目光锁定岁月长河中的过往片段,伸手探入“过去”之力。
轰——!
长河 !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无数岁月碎片如刀锋席卷,时空乱流咆哮而来,似要将侵扰时间者彻底磨灭。
可未来身立于河面,周身浮起一层无形屏障,任浪涛翻滚、光阴割裂,皆不能近其身。
他神色不动,五指一握,精准攫取红云陨落那一刻的时间节点,逆溯因果,抽取其散佚于历史中的真灵碎片。
一道、两道、三道……
数道灵光自长河深处跃出,如归巢之鸟,导入手中残魂。
残缺的真灵开始复苏,裂痕弥合,光芒渐盛。
镇元子望着这一幕,呼吸都变得沉重,眼中泛起热意。
他知道——
那个温润如玉、与他共饮万载的老友,就要回来了。
就在此时,天地突变。
山巅风云骤起,晴空瞬成墨色。
乌云压顶,紫电狂舞,雷蛇在云中穿梭,低沉的雷鸣滚滚而来,震彻八荒。
镇元子抬头望天,眉头紧锁:
“天罚?为何会降下天罚?”
陈羽闻言,抬眸望天,神色平静如渊。
“红云早已陨落多年,如今要重归天地,需从岁月长河中追朔残灵,补全真灵。这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本不该再现于洪荒,可我动用 力,强行将其真灵重现,重塑其存在——此举触犯天道,降下天罚,也在情理之中。”
镇元子听罢,心头一震,仰头望着那翻涌不休的劫云,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而陈羽只是凝视着那天罚,唇齿轻启,吐出一字:
“散。”
话音未落,法则长河轰然垂落,浩荡如星河倒挂,直接碾碎天罚之力。
劫云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存在,竟颤栗退避,倾刻溃散于虚空。
与此同时,他的未来身仍在施法,无尽岁月之力奔涌不息,正一点一滴修补红云破碎的真灵。
时光长河滚滚流转,每一缕都承载着远古的记忆。
虽进程艰难,但红云那原本支离破碎的灵性,已在陈羽的伟力之下逐渐凝聚,仅剩最后几缕残缺未归。
一旦补全,便可彻底复活其神魂,送入地府轮回转生。
镇元子目睹这一切,心中震撼难平。
先前他已知陈羽深不可测,却未曾想,竟能一语喝退天罚,连天道威严亦为之俯首。
他望着陈羽的身影,不由生出敬畏之意;再看向那未来身,见红云之灵将成,嘴角终是浮现一丝笑意。
洪荒东海,波澜未起。
陈羽低头看着未来身手中那一团即将圆满的真灵,眉头却悄然蹙起。
只差一道残灵,便可功成圆满。红云便能重聚神魂,踏入轮回。
可偏偏,这一道残缺迟迟未至。
时间流逝,依旧毫无踪迹。
岁月长河之上,未来身立于虚空中,目光沉沉扫过无尽光阴。以他如今之能,追朔过往、搜寻残灵,本该轻而易举。
可这一次,竟久寻不得。
镇元子察觉异样,低声问道:“陈羽道友,可是出了变故?”
陈羽缓缓摇头,轻叹一声。
“最后一道残灵仍未现世,真灵无法圆满……岁月长河浩渺,不知藏于何处。”
“罢了,我亲自推演一番,看看它究竟去了哪里。”
镇元子闻言,心头微沉。他知道,若真轻易可得,何须等到此刻?必是有隐情阻隔。
陈羽不再多言,体内星河之力骤然奔腾,尽数灌注于未来身。
刹那间,未来身气息暴涨,双目洞穿万古,直视岁月长河深处。
无数过往在眼前飞速掠过——从红云 那一刻起,每一段时光都被他逐一回溯。
如同翻阅一部古老史书,一页页扫过。
直至某一瞬,他目光骤停。
一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之中。
准提圣人。
陈羽眉峰一紧。
他认得此人,更清楚其手段。可他不解的是:为何准提会在此时出手,悄然收走红云的一丝残灵?
他沉默片刻,收回神通,切断与未来身的联系,伫立原地,陷入沉思。
随着陈羽与未来身彻底断开联系,那道模糊的身影也不再多留,转身便踏入无尽岁月长河,消逝于时光深处。
临行前,未来身将掌中那一缕属于红云的真灵轻轻一送,归还至陈羽手中。
陈羽接过真灵,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浩瀚时空,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收回目光,看向镇元子,眉宇微凝,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和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之间,可有什么因果牵连?”
镇元子闻言,神色微沉,闭目片刻,似在追朔久远记忆。良久,他缓缓睁眼,语气低缓而深远。
“陈羽道友,红云性情温厚,素来与人为善,洪荒之中,从未与谁结怨。若说他与接引、准提有何纠葛……唯一一次,便是紫霄宫初讲大道之时。”
“那时鸿钧道祖首开 ,我与红云动身较早,一路同行,赶到时正好占下了一个 。彼时谁也不知那 意味着什么,只觉六位之数,必有深意。我二人合力得之,我便主动让予红云,请他入座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