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便是恳请道友出手——能否补全红云真灵,使其得以入轮回,重走黄泉路?”
陈羽静听完毕,眸光幽深,陷入沉思。
红云道人……昔日洪荒有名的善修,修为通天,人脉广阔。
而今残魂寄于葫芦,若能复原,未必不能重归大道。
更重要的是——若借此机缘,让红云成为人族第二位人皇呢?
念头一起,陈羽心中迅速推演开来。
此人虽魂魄残缺,但根基尚存。只要借岁月长河逆溯因果,重塑神识,并非不可能。
一旦觉醒前世记忆,届时人皇加身,立刻就是一位潜藏的大神通者横空出世!
且,红云与镇元子交情深厚,生死之交,绝非泛泛。
若红云为人族效力,镇元子岂会袖手旁观?
等于是将这位地仙之祖,间接绑上了人族战车。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但……隐患也在。
红云当年得鸿蒙紫气,仇家遍布洪荒,鲲鹏之流必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登临人皇之位,那些沉寂已久的因果,必将汹涌而至。
利与弊之间,尚需权衡。
陈羽默然不语,思绪翻腾。
那边镇元子见他久久未言,心头不免忐忑。
整个洪荒,能救红云者,不过三人:鸿钧道祖、平心娘娘,再就是眼前这位陈羽。
前二者,高居天外,无情无念,他根本不敢奢求。既无交情,又无因果,贸然开口,怕是连面都见不上。
唯有陈羽——曾救百万人族于劫难,与人族有恩;与他本人也有数面之缘,尚存一丝情分。
所以,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静静等着,掌心微汗,目光不曾移开。
因此,他认定自己找上陈羽,是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途径。
若连陈羽都不愿出手,那他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才能让那位故友重归世间。
他望着陈羽,见其仍在沉吟,便悄然将视线移向山下。
目光所及,女娲圣人正立于讲道台前开演大道,数十亿人族子弟静心聆听,天地间道韵流转,霞光万丈。镇元子心头一震,神色微动。
他未曾料到,堂堂女娲圣人,竟会亲自为人族讲道。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而凝视手中红葫芦,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旧忆。
陈羽瞥了他一眼,继续闭目思量。
此刻,他不慌不忙,只将利与弊层层拆解,细细推演。
毕竟,三皇五帝关乎人族气运命脉,一步错,则步步险,容不得半点疏忽。
东海之滨,山巅之上。
他不仅要考量局势,更要看人心。
镇元子口中的红云,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性情温厚,待人以诚。可这样一个人,真的适合执掌人族权柄吗?
仁善之人坐上皇位,到底是福是祸?是能庇佑万民,还是反成累赘?
良久,陈羽轻叹一声,眸光微闪,终是有了决断。
他看向镇元子,语气低缓却清淅:
“镇元子道友,昔日妖族肆虐,血洗人族,是你在万寿山中挺身而出,护我百馀万族人性命周全。这份恩情,重如山岳,我人族从未敢忘。”
“有恩必报,是我人族立身之本。伸出援手,今 有所求,我岂能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他望向远方天际,声音淡了几分:
“那时节,洪荒大能何其多也,可真正敢与妖族为敌的,唯你一人罢了……”
话音落下,风拂衣袂。
他顿了顿,终于点头:“罢了,你既来求我,这一回,我便出手一次,还你当年恩义。”
言罢,他看了眼镇元子,又遥望讲道台方向,微微摇头。
其实在他心中,早已想透。
红云虽善,却非愚钝。
只需让他经历几轮回转,亲历这洪荒的残酷、万族的倾轧、人心的幽暗,待其再度觉醒,自会明白何为取舍,何为担当。
轮回数遭,不过是一场淬炼。
待他归来,心性已成,法力复返巅峰,那时的人皇红云,便不只是一个老好人,而是一位真正的顶尖大能。
如此,人族便有了两位大神通者——伏羲与红云并立,气运骤增。
纵不能横压诸天,至少能在大能之列站稳脚跟,护住族群根基。
至于第三位人皇,则必须出自人族本土,执掌征伐兵戈之事,关系重大,不容假手于外。
镇元子听到陈羽应下,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嘴角扬起笑意。
“如此,多谢陈羽道友成全!”
陈羽淡淡一笑,神情平静。
“无妨。我这就为红云补全真灵。但有一点——真灵重塑之后,红云必须成为我人族第二任人皇。此事,道友可愿应允?”
镇元子闻言一怔,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人族人皇?敢问陈羽道友,此为何意?”
陈羽轻笑一声,目光深远。
“道友可知,紫霄宫中早已定下——人族,当为天地霸主?”
“可现实如何?人族孱弱,四面受敌,空有天命,却无实力支撑,谈何主宰洪荒?”
“所以我推演未来,结合人族根骨与气运,设下‘三皇五帝’之局,只为让人族一步步崛起,踏出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
“至于地皇……尚无归属。恰逢道友到来,我心中便生一念——红云道友若愿补全真灵,何不顺势执掌地皇之位,成为人族第二任皇者?”
镇元子闻言,瞳孔微缩,目光猛然落在陈羽身上,满是震惊。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神,声音微颤:“陈羽道友此言当真?
红云……真能登临地皇之位?”
陈羽淡淡颔首,语气如铁铸般不容置疑:
“我说他可以,那他就能。”
镇元子听罢,双目骤亮,仰天大笑,毫不尤豫点头应下:
“好!既如此,我替红云答应了!”
此刻他是真喜。
人族已在紫霄宫中被定为天地主角,连女娲都能为伏羲争得 之位,红云若能坐上地皇之位,岂非天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