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接引与准提姗姗来迟,却是最后入场的两人。已尽数有人占据。”
“准提一见此景,当场落泪,声泪俱下地哭诉西方遥远、修行艰难,连个落座之地都无。言语凄切,闻者动容。”
“红云心软,见不得这般光景,不顾我劝阻,竟当即将 相让。”
“这一让,看似仁义,实则掀起了滔天暗流——鲲鹏因此失位,无缘正座。乃圣位像征,直到二次讲道, 揭晓,才明白那一席之地,竟是成圣机缘!”
“自那以后,鲲鹏对红云恨意渐生。说白了,红云这一让,等于断了鲲鹏的圣路。换作任何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后来红云遭袭,被鲲鹏联合他人围杀,我得知后并不意外。那是迟早的事。只因我与红云交情深厚,自此也与妖族分道扬镳。”
“但奇怪的是,红云与接引、准提本无其他恩怨。若真论起来,反倒是他们欠了红云一个天大因果。”
“若非红云让座,准提哪能入席?若无此席,又怎有机会聆听大道、证得混元?这成道之恩,重过山海!”
“若红云尚存,凭此因果,足以登临西方教主之位,甚至压他们一头。而他们若不还此因果,哪怕圣位圆满,日后修行之路也将寸步难行。”
陈羽静静听着,眸光如渊,脸上浮现出一抹彻悟之色。
许久,他抬眼望向镇元子,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淅。
“现在我明白了。红云最后一道真灵,正是被准提所夺。”
“成道之恩大于天,可接引与准提却不愿偿还。当准提推算出鲲鹏将对红云下手时,早已悄然布局。”
“他更料到道友你会护住其馀真灵,甚至可能逆溯时间,寻回残魂。所以干脆斩草除根,拿走关键一缕,让你纵有通天手段,也无法逆转结局。”
“为的就是——永绝后患。”
“只要红云那一缕真灵无法圆满,他就别想再踏足洪荒半步。如此一来,那段因果,也就彻底断了。”
“让座之恩,成道之缘——这般天大的情分,随着红云陨落,竟被他们轻描淡写地抹了个干净。”
“对接引、准提而言,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出一滴血,不动一根指头,就把好处全吞下,坐享其成,何等精明。”
“接引与准提……当真是够果决。为了自身道途,竟能亲手掐灭恩人的最后一丝归路,连轮回都不留。”
陈羽语气冷峻,目光如刀,直刺西方大地,落在那巍峨须弥山上,眸中寒意翻涌。
镇元子闻言,脸色骤变,浑身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红云那最后一缕真灵,竟是被准提悄然收走!
那个曾对他含笑让座、为他挡下杀劫的老友,竟连重入轮回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
红云有恩于他们,天知地明!
若不愿还这份因果,大可避而不应,为何要做得如此绝?斩尽杀绝,不留一线生机!
虽拒恩会增业障,可比起让人永坠虚无,那又算得了什么?
镇元子心头沉重如压千山,长叹一声,望向须弥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悲凉与失望。
“我本敬他们是圣人,却不料……竟行此阴毒之事。圣人之名,岂容如此沾污!”
他转头看向陈羽,目光微颤,带着一丝恳求。
“陈羽道友,求你出手一次——寻回红云道友的最后一道真灵,让他得以重入地府,轮回转生,哪怕只是一线生机,也胜过万古沉寂。”
陈羽收回视线,静静看着镇元子,见他神色凄然,眉宇间皆是痛色,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无须多言。既然我已定下红云为人族地皇,便不容他魂飞魄散,永堕虚无。”
“他是我人族之主,他的真灵,我必亲自取回。”
“也罢——这一趟西方,我亲自走一遭。去那须弥山前,问一问接引,问一问准提……红云的真灵,该不该还。”
镇元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亮,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羽却已再度望向西方,目光深邃如渊。
他在思量——如何才能逼得两位天道圣人,心甘情愿交出那道藏匿已久的真灵。
此事非同小可,一步错,满盘皆输。
红云既为人族地皇,其真灵便是人族气运所系,不容有失。
洪荒东海之滨,山巅孤影伫立。
陈羽负手而立,遥望西方,眼神冷冽如霜。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心头忽生感应,齐齐抬头,望向东海岸边那道身影。
二人对视一眼,皆现疑色。
谁人胆敢以如此目光窥探须弥山?此乃他们道场,圣人禁地!
他们可是天道圣人,证得混元,凌驾万灵之上。
纵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也从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窥视。
圣人间自有默契,彼此忌惮,不会轻易挑衅。
可这道目光,毫无掩饰,肆意打量,仿佛将整个须弥山都置于审视之下。
接引与准提互望一眼,眉头微皱,终究未再深究。
在这洪荒天地,能让他们真正忌惮的,不过三人而已——
鸿钧道祖、平心娘娘,还有那个如今站在东海之畔的陈羽。
至于其馀四圣?同为圣人,虽在法宝上略逊一筹,但真要撕破脸皮斗个你死我活,谁又能全身而退?
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谁怕谁?
接引圣人与准提圣人早已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沉浸于天道奥义之中。
陈羽静静望着须弥山方向良久,终是收回目光,瞥了镇元子一眼,轻轻摇头,神色复杂。
“也罢,红云既是我定下的人族地皇,那这一趟西方,我走定了。须弥山前走一遭,会一会那接引与准提——把红云的真灵,给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