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啊!” 丁孝蟹怪叫一声,猛地转身,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捣在陈涛涛的腹部。
“呃——!” 陈涛涛身体猛地弓起,象一只煮熟的虾米,眼睛瞬间凸出,张大嘴却只发出急促的抽气声,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丁孝蟹收回拳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啧,没看出来,还是个硬骨头。”
一般人挨这么一下,早就惨叫或者求饶了。陈涛涛却只是死死咬着牙,把痛呼憋在喉咙里,除了身体本能的痉孪,一声不吭。
这让丁孝蟹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恼怒,尤其是在方婷面前。
“在我面前装硬汉?我让你装!” 他狞笑着,又是一拳,打在同一个部位。
陈涛涛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斗,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混杂着胃酸和血丝的秽物,整个人虚脱般瘫软下去,但依旧没有出声求饶,只是用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
“不要打了!丁孝蟹你住手!” 方婷尖叫起来,眼泪在眼框里打转,“涛涛!涛涛你怎么样?”
陈涛涛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方婷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劝阻。我的大小姐,你别喊了……你越关心我,这家伙打得越狠啊……
果然,丁孝蟹看到方婷焦急的样子,眼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喷出来。“在‘你的女人’面前逞英雄是吧?” 他咬牙切齿,第三拳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这一下更重。陈涛涛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蜷缩在地上,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体细微的抽搐。
丁孝蟹喘着粗气,一种暴虐后的快感和在方婷面前未能彻底摧毁对手尊严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越发难看。
方婷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旧情和幻想也彻底破灭了。她忽然停止了挣扎和哭喊,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洞察的目光看着丁孝蟹。
“丁孝蟹,” 她声音冷了下来,“谁告诉你,他是我男朋友的?”
丁孝蟹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睛转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 方婷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不是涛涛。”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丁孝蟹脸上的暴怒僵住了,慢慢转化为一种更深的、被欺骗的狂怒。“好啊……好啊!方婷,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有别的男人了!” 他低吼着,象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说!那个混蛋是谁?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方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看清后的疏离。“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她轻轻说,声音不大,却象针一样刺人,“我以为你跟别的黑社会不一样,心里至少还有点善念,讲点道理。现在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她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给过去的自己下结论:“凶狠,霸道,不讲道理,自以为是……这才是真正的你吧?丁孝蟹。以前在我面前那些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对不对?”
“你——” 丁孝蟹被她说得心头火起,又莫名慌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眼前碎裂。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我觉得恶心。” 方婷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事实。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丁孝蟹的理智。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方婷的头发,粗暴地向后扯去!“说!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方婷疼得眼泪瞬间涌出,脸皱成一团。这是丁孝蟹从未对她有过的粗暴。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本质——失控,暴力,占有欲强到可怕。
她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拿什么跟他比?”
“他有你温柔吗?有他博学吗?有他……有钱吗?!” 丁孝蟹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方婷脸上。
方婷反而笑了,一种带着痛楚和嘲讽的笑:“原来你也知道要比这些啊?可惜,你一样都比不上。”
“他是个小开?富二代?” 丁孝蟹眼神阴鸷,“告诉我名字,我把他绑来,送你们一起上路!”
“那你恐怕得绑好几个人了。” 方婷冷笑,“因为他的老婆,不算我,已经有七个了。你绑得过来吗?”
“七个?” 丁孝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方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是对他有点好感。但他有七个老婆,我觉得太复杂了,不想跟那么多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抬眼,看向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面目狰狞的丁孝蟹,眼神里忽然有了一点奇异的光芒。“但是就在刚才,就在你揪着我头发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
“我理解了我的一个闺蜜。她事业心那么强,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可那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她忙就疏远她,更不会因为她身边有男同事、男客户,就象你这样发疯,把人抓来打个半死。”
方婷的声音渐渐有了力气,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淅:“家暴?囚禁?想都不敢想。他给他的女人尊重,给她们空间,支持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象你这样,只想把女人拴在身边,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和安全感。”
她看着丁孝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补上最后一句:“一点自信都没有,以为天底下每个男人都能抢走你的女人。丁孝蟹,你活得可真失败。”
“我杀了你!!!” 丁孝蟹彻底狂暴,手上用力,恨不得把她的头发连根拔起,“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现在就去生撕了他!!”
方婷疼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昂着头,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名字:
“他叫叶天。”
“你去啊!”
这个名字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丁孝蟹狂暴的怒火上,让他动作猛地一僵。
“叶天?” 他松开手,眼神有些混乱,喃喃重复,“洪兴……铜锣湾的叶天?”
随即,那短暂的呆滞被更深的暴戾取代。“好!好得很!洪兴的一个堂主是吧?我这就去把他抓来!让你们一起死!让你们——”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