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冷笑一声:“不会就学。谁生下来就会?”
骆天虹苦着脸,却不敢再反驳,只好蔫蔫地应下:“……哦。”
看他那副样子,叶天觉得还是得给点盼头,便说:“你要是管得好,不出大乱子……我允许你每个星期找我切磋一次。”
蓝毛小子眼睛瞬间亮了,像通了电的灯泡:“真的?那得说好,拳脚和兵器都得比!”
叶天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一言为定!” 骆天虹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斗擞,“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说完,他竟急匆匆也跑了出去,看样子是赶紧打电话向林福取经去了。
叶天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头笑了笑,丝毫没有压榨童工的愧疚感。忙碌?那是不可能的。能躺着绝不坐着,才是他的人生态度。
他正打算找本闲书翻翻,手机响了。一看,是黄炳耀。
“叶先生,有突发情况。” 黄炳耀的声音有点紧。
叶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怎么?那些人这么快就对倪家那批‘货’动手了?”
电话那头,黄炳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透出骇然:“谁?谁要动那批货?!” 那批毒品不是注定要销毁的吗?
叶天也怔了怔:“你不是为这事找我?”
“……不是。”
“哦,那算了。” 叶天语气轻松,“这事你也先别打听,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黄炳耀握着话筒,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竟然还有人敢打那批注定要完蛋的毒品的主意?听叶天的意思,还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他觉得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可叶天不说,他也没法追问。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叶天问。
黄炳耀定了定神,压低声音:“慈云山那边,出了命案。”
叶天莫明其妙:“慈云山?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炳耀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象在耳语:“我们的人……发现了陈浩南几兄弟的尸体。陈浩南、包皮、大天二……全都在,被人活埋了。”
叶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活埋?” 他问,“跟……‘细b’的死法一样?”
黄炳耀在电话那头,很慢、很肯定地“恩”了一声。
叶天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嘴角扯了扯:“所以,你们觉得……是东星的耀扬干的?”
黄炳耀这次说得很直白:“从手法上看,大概率是他。叶先生,你……最近出入小心些。”
叶天挂了电话,心里某个小小的疑惑终于解开了。怪不得在“细b”的葬礼上,从头到尾都没见到陈浩南那帮人的影子。就算被蒋天生扔出了公海,毕竟是“细b”从小养大的,于情于理,也该露个面,上个香。原来……他们早就下去陪大佬了。
钱多事少离家近,位高权重责任轻;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曾经是叶天漂泊时,对“幸福”最具体也最庸俗的想象。现在嘛,前几条基本实现,最后一条还在努力!主要是钱太多,数不过来。
工作?谁爱做谁做,反正别找他。
他立刻抄起电话,打给靓坤。
“老大,‘细b’手下那几个小子,陈浩南他们,在慈云山被人发现了,让人给活埋了。黄sir那边说,手法看着像东星耀扬。”
靓坤此刻正在蒋天生那里,商量怎么跟和联胜的邓伯谈判。听到这消息,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拔高:“东星耀扬?那扑街还敢冒头搞事?!”
叶天纠正道:“不一定冲着咱们来。”
“不冲咱们冲谁?” 靓坤在电话那头嗤笑,“‘细b’再怎么说,也是洪兴的堂主!动他的人,就是打洪兴的脸!”
叶天拿着话筒,眼睛望着窗外高楼间窄窄的天空,声音平淡地提了一句:“我好象听谁说过……东星耀扬跟咱们洪兴的肥佬黎关系不错。说是觉得肥佬黎跟他一样,都是社团里难得的……‘艺术家’。”
“我丢!” 靓坤骂了一句,语气满是嘲讽,“一个卖咸湿杂志的,也敢叫艺术家?那十三妹手下那些凤姐算什么?人生启蒙导师啊?痴线!这事你别管了,我和蒋先生来处理。”
叶天心安理得地挂了电话。目的达到。
刚想继续找书,又没了兴致。他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拎起来,甩到肩上。慢悠悠走出办公室,在街边拦了辆的士。
“去证券交易中心。”
先知系统提到那里有场“戏”。叶天不想错过。
交易大厅里永远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汗味、灰尘味和印表机的油墨味。巨大的电子屏闪铄着红绿数字,象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叶天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高,长得……有点特别。小眼睛,脸盘宽,说不上好看,甚至初看有些丑。但看久了,那副总是紧抿着嘴、眼神专注的神情,反倒给人一种奇怪的“丑萌”感,像某种倔强的、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的动物。
在这男人身边,倒是站着一位真正靓丽的女郎,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叶天认得她,方婷,以前tv电视台的记者,算是香江媒体圈里一朵漂亮的花。
叶天没去打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纯粹看戏。
那个丑萌的男人!陈涛涛,眼睛很尖,很快注意到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叶天。他低声跟方婷说了句什么,然后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先生您好,我是万国宝通银行投资部的陈涛涛。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叶天引到旁边相对安静一点的休息区。
叶天顺势坐下,从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还是从靓坤那儿顺来的,据说一百美金一支的古巴货。他递了一支给陈涛涛。
陈涛涛愣了一下,摆摆手:“谢谢,我不抽这个。”
叶天也不勉强,自己咬掉烟尾,又掏出那个同样来自靓坤战利品的纯金zippo,“叮”一声脆响,点燃。淡蓝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他半张脸。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这才抬眼看向陈涛涛。
“陈生这次来香江,不是单纯为了公务吧?” 叶天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淅,“是来解决一桩私人恩怨的,对吗?”
陈涛涛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隐匿下去,恢复平静:“这位先生,您可能误会了。”
叶天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雪茄夹在指间:“我不是来开户投资的。我是来找人的。”
陈涛涛站起身,笑容无懈可击:“那看来是我打扰了。您请便。”
“没找错。” 叶天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就是来找你的,陈涛涛先生。”
陈涛涛这下真的愣住了,重新坐下,眼神里充满审视:“找我?我们……认识?”
“现在认识了。” 叶天弹了弹烟灰,“我叫叶天。倪坤的私生子。”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得象在介绍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陈涛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当然,我和倪坤没什么父子情分。我是我母亲带大的,我们相依为命。” 叶天继续说着,目光似乎穿过陈涛涛,看向很远的地方,“我七岁那年,母亲病死了。我从那时候开始,在街上流浪。运气好,被我现在的老大捡回去,才有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