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实力最大,是块硬骨头,肯定死扛。文拯嘛,墙头草,风往哪吹他往哪倒。等你们三个倒了,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袁浩云看着黑鬼,“你这么聪明,猜猜我们为什么重点‘关照’你、国良,还有韩琛?”
黑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了两声:“袁sir,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倪家五大头目,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懂也没关系。” 袁浩云也笑了,笑得有点懒洋洋的,“你是警队常客了,规矩应该懂。先开口的,有优待。”
黑鬼撇撇嘴,不屑。所谓的优待,无非是转做污点证人。他犯的事,足够把牢底坐穿,一旦指证别人,就算能减刑,出来后也别想在江湖上混了,还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这“优待”,他不敢要。
“机会不多了。” 袁浩云叹了口气,好象真心替他惋惜。
黑鬼不为所动,觉得这是警察的老套路,吓唬人。
“国良已经开口了。” 袁浩云忽然说,声音很平静,“你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黑鬼脸色一变,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你唬我?”
“我唬你?” 袁浩云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上下打量他一下,“你值当我专门唬你?”
黑鬼不说话了,但两只脚开始不自觉地、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抖什么?” 袁浩云目光扫过他的脚,“心虚啊?当年你们跟着甘地,信誓旦旦说不给倪家交数,要自立门户。怎么后来就怂了?是不想吗?”
黑鬼脸色更黑了,闷着头。
袁浩云把另一沓照片扔过去,落在黑鬼面前的桌上。“看看,别后悔。”
黑鬼盯着那沓照片,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象是怕烫。他怀疑这是诱饵。
“看看呗。” 袁浩云整个人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慵懒,那是一种吃定对方的姿态。
这种被彻底看轻的感觉,让黑鬼心头火起。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陈欣健从督察升到警司,都没能把他怎么样。眼前这个袁浩云,不过是个高级督察,凭什么这么嚣张?
看就看!他一把抓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血液好象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照片上的仓库、货架、那些码放整齐的“砖块”……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命根子,每隔几天都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踏实。
“眼熟吧?” 袁浩云的声音象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的仓库。里面的货,够你坐到下个世纪了。”
黑鬼喉咙发干,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对,仓库没写你黑鬼的名字。” 袁浩云点点头,甚至表示赞同,“你可以不认。不过,麻烦你看看这些货的成色、包装……是不是觉得,它们好象不太对劲?是不是有点象……本来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黑鬼“蹭”地站了起来,手指着袁浩云,抖得厉害:“你……你……”
“我说了,机会不多。” 袁浩云还是那副懒散样子,仿佛在讨论天气,“国良已经往外倒了,你以为我诈你?你有那么大面子吗?”
袁浩云稍微坐正了些,手里捏着王牌的感觉确实不错。那位“大人物”给的压力是真大,连总警司都被调动了。但人家给的助力也是实打实的,这些线索简直是把饭喂到嘴边。要是这都搞不定,他这个“辣手神探”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他缓缓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黑鬼。“我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你他妈还不识抬举?” 他语气转冷,“那行,我也不废话了。你那仓库,我同事已经二十四小时盯死了,谁敢去动,就是自投罗网。里面的货,你这辈子也别想变现,烂在那里吧。亏死你。”
黑鬼嘴唇哆嗦着,这正是他最怕的。货没了可以再进,但资金链断了,他就完了。
“你好象还没搞清楚状况。” 袁浩云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认这仓库。但这里面,有一部分货,是甘地的。”
黑鬼瞳孔骤缩。
“我们是没办法把这仓库铁板钉钉扣你头上。不过……” 袁浩云扯了扯嘴角,“我们可以找相熟的报纸,把破获毒品大仓的新闻登出去,再给某些‘有特色’的货品来个特写。这可是提升警队形象的好机会。你说,甘地会不会恰好看到这份报纸?会不会认出,他那些本该沉在海里的货,怎么跑到这个仓库里了?”
“你可以继续不认这仓库是你的。我们没证据嘛。” 袁浩云语气近乎残忍的温和,“但甘地……他需要警察那种证据吗?”
黑鬼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仿佛已经看到甘地那张暴怒的脸。
袁浩云忽然收起所有表情,眼神变得象刀子一样锋利,甚至带着某种厌弃:“象你这种人渣,说实话,我不太想把你们抓回来。”
黑鬼愕然抬头。
“香江没死刑了。” 袁浩云一字一句地说,“你犯的事,枪毙十次都嫌少。让你坐牢,吃免费牢饭,那是便宜你。我有时候觉得,让甘地来处置你,可能更合适。”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象重锤敲在黑鬼耳膜上:“你猜,甘地会怎么对付吞他货、还可能给他戴绿帽的人?三刀六洞?灌水泥沉海?还是……慢慢来,把他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不!不要!” 黑鬼猛地后退,撞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相比法律的审判,甘地那种毫无规则、充满暴虐私刑的报复更让他肝胆俱裂。“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是警察!”
“我是警察。” 袁浩云站直身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所以给你选择。现在,肯承认仓库是你的了吗?”
黑鬼喘着粗气,连连点头:“我认!我认!那个仓库是我的!抓我!快抓我进去!”
袁浩云眼神更厉:“还有呢?”
黑鬼福至心灵,语无伦次地急声道:“我知道很多事!甘地、韩琛、国良、文拯……他们的事我都知道!我都告诉你们!让我做证人!我做!”
袁浩云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响:“那还不赶紧交代?好话说尽你当耳边风,非得吓破胆才肯张嘴!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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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琛被带到审讯室时,脸上还挂着习惯性的笑容,看起来比在自己家还放松。他看到只有陆其昌一个人,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咦?陆sir,就你一个?黄sir呢?又去办什么大案了?”
从某种角度看,他们确实是“老朋友”了,交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陆其昌没笑,反而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阿琛,我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你怎么谢我?”
韩琛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去:“陆sir真会讲笑。我有什么麻烦需要你帮?我好得很。”
陆其昌也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黄志成,被我抓了。”
韩琛笑容一滞,眼神里透出狐疑:“黄志成?他再不是东西,也是o记的督察,你说抓就抓?开玩笑吧?”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看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陆其昌淡淡道。
韩琛不笑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陆其昌:“他……因为什么事?”
“野心太大。” 陆其昌说得不急不缓,“吃着公家饭,不想着走正路,总琢磨些歪门邪道。打击社团是我们的本分,可他呢?心野了,想控制一个走粉的,当自己的提线木偶,给自己铺升官的路。”
韩琛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荒谬的笑容:“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
“就说你最聪明。” 陆其昌赞许地点点头,“一点就透。”
韩琛皮笑肉不笑:“我需要他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