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帮过，你心里有数。” 陆其昌语气平和，象在闲聊，“你起来那段时间，甘地、国良、黑鬼、文拯，他们出货十次有八次被抓，你呢？偶尔失手，无伤大雅。就这么顺风顺水，坐上了倪家五大头目的位置。”
韩琛目光闪铄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他当然记得那段“顺遂”得有些异常的时期，也暗自怀疑过，但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破绽。陆其昌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编造，彼此太了解，编故事只会被看轻，失了气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玛丽的脸。是了，如果真有人能摸到他们的动向，黄志成通过玛丽，或许能做到。他们三个毕竟是一个村屋长大的。
看他出神，陆其昌又开口：“其实，对付你们这些人，用点特殊手段，有时候上面也睁只眼闭只眼。但黄志成过了线。” 他顿了顿，“他利用了陈永仁。”
韩琛一愣：“陈永仁？谁？”
陆其昌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就是那天晚上，在黄竹坑，你看到我和黄志成在一起的那次。他也是倪坤的私生子，当时在警校。”
韩琛恍然：“哦，那个学警。黄志成怎么利用他？”
陆其昌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带着真实的复杂情绪：“他私下把陈永仁发展成线人，然后让他退学，想办法潜入倪家。”
韩琛的第一反应是：好计。第二反应是：真毒。难怪警队容不下他了。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连自己人都觉得心惊。混社团的也讲些规矩情义，像黄志成这种对情感毫无敬畏、毫无底线的人，在哪都是祸害。倪家从上到下，哪怕是倪永孝，做事也有条看不见的线。黄志成没有。
“那我得恭喜警队，除掉一个害群之马了？” 韩琛重新挂上笑容，试探道。
陆其昌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阿琛，老朋友了，有些话直说比较好。”
“直说？” 韩琛嘿嘿笑着。
“你就不好奇，” 陆其昌反问，“这种事，怎么能给黄志成定罪？”
韩琛瞳孔微微一缩，笑容却更盛：“你们警方抓人，总有理由的。”
陆其昌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理由是有，但我们都没想到，o记内部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韩琛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什么纰漏？”
陆其昌表情变得很复杂，象是觉得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言：“我们一直在查，是谁杀了倪坤。查来查去，没想到主谋……就在我身边。”
韩琛失声道：“坤叔是黄志成杀的？” 他立刻联想到许多，“难怪他那么急着把陈永仁推进倪家，这是想赶尽杀绝？”
陆其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韩琛心里咯噔一下。
“陆sir，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陆其昌慢悠悠地说：“你听错了一个字。我说的是，‘主谋之一’。动手的杀手，是别人。”
韩琛隐隐感到不安，笑容有些维持不住：“还有……其他主谋？”
“当然。” 陆其昌耸耸肩。
他忽然岔开话题，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把你们五个一起请来吗？”
韩琛摇摇头，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因为，” 陆其昌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有把握，你们都会指证倪永孝，指证倪家。”
韩琛干笑两声：“阿孝很清白的，指证他什么？”
“倪永孝能用一个电话摆平你们四个，” 陆其昌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警方，能不能也‘摆平’一两个？拿到点他们不得不开口的东西？”
韩琛脸色彻底变了。他太清楚国良和黑鬼是什么货色，也隐约知道他们各自有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如果这些把柄落在警方手里，又被巧妙地“泄露”给甘地……那两个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嘴硬道：“关我什么事？”
陆其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惋惜，又有些尘埃落定的平静：“你也会指证的。”
韩琛扭过头，不看他，打定主意不再接话。想套我的话？没门。
陆其昌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刚才那声更重些：“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要把你们全都送进去，说实在的，有点成就感，但也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你别那副表情，我没说笑。”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韩琛微微颤动的耳廓，缓缓道：“你一直在找杀倪坤的凶手，对吧？”
韩琛猛地转回头，眼神锐利起来。倪坤对他有大恩，这份恩情他记着，仇也得报。
“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吧。” 陆其昌不再绕弯子，“玛丽被倪坤欺负了，想不开，找黄志成诉苦。两个人就合谋，要倪坤的命。倪坤每周去乐团，这不是秘密。黄志成用他那套警察的思维，帮玛丽定了计划。玛丽买通了倪坤的一个保镖，然后，派了杀手去执行。”
韩琛的手在桌子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杀手，你也认识。” 陆其昌吐出三个字，“刘建明。”
韩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其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现在，” 陆其昌身体前倾，声音清淅而稳定，“你还愿意指证倪永孝，指证倪家吗？”
韩琛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长得象几个钟头。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干脆：
“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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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每日信息刷新。】
【政治（黄金）：政治部的佐治对香江走粉的社团很有兴趣，他看重了新联盛和和兴盛。】
【经济（青铜）：陈涛涛对陈万贤的投资行为很有兴趣。】
【犯罪（黄金）：卓子强做好准备，想要大富翁畅谈人生理想。】
两条黄金信息。叶天挑了挑眉，运气似乎回来了一点。他照常将这些信息分类归档。
林福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天哥，尖沙咀那边，太子的手下刀仔擎来电话，说倪家附近，警车的响声响了一整晚，没停过。”
叶天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只是倪家周围？”
林福点头：“是，就那一片最密集。”
叶天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小福，” 他吩咐道，“回头去备几十挂万响的鞭炮。”
林福没问为什么，直接应下：“好，我马上去办。” 转身就出去了。
叶天心情不错。等接到黄炳耀亲自打来的电话时，心情就更好了。
电话那头，黄炳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叶先生，倪家，倒了。”
“五大头目互相攀咬，都抢着指证倪永孝。证据链扎实，倪永孝这次插翅难飞，连他那个叔叔倪老三也一起落了网。”
叶天有点好奇：“别人我信，韩琛……也交代得这么痛快？”
黄炳耀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韩琛确实是块硬骨头。可当他知道，是黄志成、玛丽，还有刘建明合谋杀了倪坤之后，撂得比谁都快。我们的人做笔录，光听他说就记了一个多钟头，那还只是一半。他只有一个要求，要我们保证玛丽的安全。”
叶天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个韩琛……倒是痴情。可惜，配不上玛丽那份心思。”
黄炳耀的声音洋溢着轻松：“叶先生，这次真的多亏您。盘踞尖沙咀这么多年的毒瘤，总算拔掉了。西九龙辖区，能安稳好一阵子了。”
警方这次雷厉风行，一夜之间铲除倪家，对其他社团绝对是极强的震慑。西九龙总署这一仗，打得漂亮，名声自然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