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仰头笑了几声，充满不屑：“我刘建明是卧底，但不是小人！胡乱攀咬？我要是回江湖，也是一号人物，用得着干这个？”
砰！黄志成拍桌怒道：“好大的口气！一个卧底，还敢自称人物？不知廉耻！”
刘建明斜睨着他，眼神意味深长：“黄sir，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你以为……当初杀倪坤的计划，玛丽姐是找谁去做的？！”
黄志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文档滑落在地。完了……全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韩琛派来的卧底，竟然就是当初他借玛丽之手、找来执行刺杀倪坤的杀手！
没多久，袁浩云进来，将面如死灰的黄志成带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黄志成还试图挣扎：“袁sir，黑警的话不能全信，他可能是在诬陷我……”
袁浩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抓了刘建明之后，才开始查你的吧？”
黄志成一震：“你……你们早就……”
“早就收到关于你的举报了。”袁浩云冷冷道，“你是o记高级督察，身份敏感，我们只能暗中调查。你这组人，早就在查你的底了，从过往经历、人际关系到财务状况，证据，我们手里有一大把。”
黄志成勃然变色：“这不合程序！我要投诉！”
“投诉？”袁浩云嗤笑，“这命令是大sir亲自下的。你可以去投诉他，看他理不理你。”
黄志成瘫在椅子上，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是了，没有高层点头，他们哪敢。
袁浩云把一份厚厚的文档袋扔在他面前：“自己看。看完，你就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
黄志成颤斗着手打开，越看，身体抖得越厉害。里面详细记录了他、韩琛、玛丽三人从小到大的关系，他如何暗恋玛丽，如何因玛丽选择韩琛而心生怨怼，如何想通过掌控韩琛来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甚至如何设计利用陈永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他声音嘶哑。
“是，我、韩琛、玛丽，从小一起长大。”黄志成知道抵赖无用，开始交代，语速越来越快，象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我喜欢玛丽，可她选了韩琛。我不服气。后来我当了警察，韩琛成了古惑仔……我就想，我要控制他，让他为我所用。我帮他上位，给他情报，扫清障碍……我以为他能帮我搞垮倪家，没想到……”
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抬头却见袁浩云正用一种极度憎恶的眼神盯着他。
黄志成茫然：“袁sir，我都交代了，真的，包括怎么设计杀倪坤，怎么收买保镖，怎么选日子地点，毫无隐瞒……”
袁浩云眼神更冷：“陈永仁呢？你把他也卖了，这事怎么不提？”
黄志成倒吸一口凉气，脸白如纸。连这事他们都知道了？！那为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苦涩道：“那天……我和老陆带陈永仁吃饭，撞见倪永孝。我当时……突然有个想法。倪家迟早要完，但韩琛万一失控怎么办？我需要一个能钉死在他身边的眼线。陈永仁恨倪家，恨走粉的，又是倪坤私生子……身份太合适了。所以……我就‘安排’他去韩琛身边卧底。出卖他……我没心理负担，他毕竟流着倪家的血……”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把如何设计陈永仁的过程也说了出来。
袁浩云关掉了审讯室的录音设备，走到黄志成面前，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对付罪犯，用些非常手段，有时候……情有可原。”
“但你，”他盯着黄志成的眼睛，“已经越界了。为了达到目的，连无辜的人都可以拿来利用、牺牲，毁掉别人一生。你这样的人，不配穿这身制服，也不配得到任何同僚的信任。谁敢把后背交给你？”
黄志成呆坐着，哑口无言。
来自“大人物”的压力，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o记这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袁浩云走出审讯室，陆其昌等在外面：“黄志成撂了？”
陆其昌叹息摇头：“真没想到，藏得这么深。这么多年，一点没看出来。”
袁浩云淡淡道：“功利心太重，一门心思往上爬，不是错。错在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连自己人都卖。这种人，早晚出事。”
“刘建明和黄志成落网，其他几个‘鬼’也锁定了，韩琛那边可能已经惊了。”袁浩云语气转急，“动作必须快，不能给他反应时间。”
陆其昌点头：“线报说，今晚倪家手下那五个头目，会在老地方火锅店聚会，商量怎么应付我们。正好一锅端。”他顿了顿，“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把甘地老婆‘请’回来。需要她指证甘地和其他人。”
袁浩云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早派人盯着了。巧的是，昨天国华和甘地老婆在澳门一起出现，举止亲密，我们的人拍了不少好东西。”
陆其昌精神一振：“事不宜迟，分头行动，今晚就把倪家和韩琛的内核，全扫干净！”
两人立刻分头调集人马。一场蓄势已久的大规模清扫行动，在夜幕降临后，悄然展开。
袁浩云亲自带队，直奔甘地住宅。手续齐全，行动迅速，甘地家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甘地老婆看到闯入的警察，强作镇定：“甘地的事找我做什么？我从不参与他的生意，你们找错人了。”
袁浩云没废话，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客厅茶几上。“看看，认识吗？”
甘地老婆瞥了一眼，起初不屑：“他在外面搞女人，你们拍到证据，关我什么事？就他那德行……”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照片内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照片上，不是甘地和别的女人。是她和倪家另一个头目！国华。背景各异，酒店、餐厅、甚至僻静小巷，举止亲密，证据确凿。
她突然尖声叫起来：“你们侵犯隐私！我要告你们！”
袁浩云冷冷道：“随便告。这样的照片，我们要多少有多少。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交给甘地，他会怎么做？以他的脾气，你和国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甘地老婆象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徒劳地想撕碎照片，被袁浩云一把按住手腕。
“撕了也没用，底片我们有的是。”袁浩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甘地老婆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袁浩云看着她，缓缓说道：“夫人，你也不想让甘地知道你和国华的事，更不想让他知道，你们俩早就计划着吞掉倪家的生意吧？配合我们，指证甘地和其他人，这些照片，就永远不会出现在甘地面前。你的秘密，我们替你保住。”
噗通。
甘地老婆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腿软得站不住。地面冰凉，那凉意通过薄薄的裙子，一下子钻到骨头里。
她不敢让甘地知道。一个字都不敢。
知道了会怎样？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几个画面：水泥桶、深海里晃荡的鱼影、一把特别薄特别亮的小刀……或者，更糟，被弄得不人不鬼之后，扔到最下等的凤楼。这些画面乱糟糟地挤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阵发紧，想吐。
她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袁浩云。
“……说吧，”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了刚才那份强撑的镇定，只剩下认命的疲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袁浩云脸上没什么得意，就是很平常的样子，甚至拉了把椅子坐下，避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夫人，别紧张。我们只是查案。你把跟国良怎么开始、怎么来往，一五一十说清楚。说完，我们保证不再打扰你。甘地那边，我们暂时也不会惊动。”
暂时。这个词用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