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十二个钟头！十二个钟头我一定找出来！”刘建明急忙道。
袁浩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膀上。那手掌很重，压得刘建明肩膀一沉。“别怪我逼你。上面有大人物发了话，倪家的案子必须速战速决。我们慢了，外面就会血流成河，会死很多不该死的人。”
刘建明咬牙：“……我会尽力。”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不会伤害玛丽，对吧？”
袁浩云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这么年轻，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吗？你那么喜欢她，就没想过查查她的过去？”
刘建明愕然：“过去？玛丽有什么过去？”
袁浩云缓缓道：“她不只是韩琛的老婆。以前，她还是倪坤的‘玩物’。倪坤怎么对她的，你可以想象。玛丽心里，比谁都恨倪坤。有机会杀倪坤，她绝不会尤豫。”
刘建明的脸瞬间扭曲了，痛苦、愤怒、还有某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他心中那个纯洁无瑕的影子，忽然布满了裂痕，露出后面不堪的真相。
“你得快点。我们才能尽快控制住韩琛。”袁浩云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而残酷，“玛丽那种女人，很传统。为了她的男人，什么都肯做，哪怕是去死。当然，是为了韩琛。”
“不！！！！”刘建明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低吼道，“她不能死！她要活着！韩琛那个王八蛋不配！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她！”
袁浩云点了点头：“那看你的速度了。找出所有卧底，帮我们钉死韩琛和倪家，玛丽自然安全。”
刘建明重重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会找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袁浩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会议室。外面，陆其昌已经在等着了。
“刘建明和陈永仁是同一期警校的，以前我带陈永仁吃饭，常常见到他。”陆其昌感慨，“看着挺闷、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藏的这么深。”
袁浩云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你那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请黄志成‘喝茶’？”
陆其昌耸肩：“随时。一个电话的事。”
袁浩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沉：“这事得快，不能拖。大sir把这案子直接交给我们，没转内务部，风险你我心里有数。”
没多久，o记高级督察黄志成接到了陆其昌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文档，神色如常地走出办公室：“老陆，找我？”
陆其昌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有单黑警案，性质很严重，需要你协助审讯。”
黄志成嘴角撇了撇：“黑警案哪单不严重？”
陆其昌摇头：“这次不一样。这个黑警，是社团派进来的卧底。”
黄志成脸色一变：“哪个社团胆子这么大？敢往警队派卧底？不对……哪个社团有这脑子？”
陆其昌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们的老对手。”
黄志成脑子飞快转着，想到最大的可能：“倪永孝？他疯了？”
陆其昌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黄志成有点不自在：“老陆，你什么眼神？难道不是？”
陆其昌重重叹气：“倪永孝那时候还没掌权。不跟你绕弯子了，派卧底的，是韩琛。”
韩琛？！
黄志成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韩琛？就他？一个走粉的矮骡子，他敢？！他有这脑子？！”
陆其昌耸肩：“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如此。”
黄志成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贼，敢往官家派细作？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谁给他的胆子？他根本没那个能耐！”
陆其昌拍拍他肩膀：“人我们已经扣住了。上面指定你我联合审讯，你熟悉韩琛。”
黄志成抿了抿嘴，点头：“我明白。放心，我一定审个水落石出。”他心里的震惊依旧没平复，韩琛？这实在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黑警叫刘建明，已经升到警长了。”陆其昌介绍道，“文档我看过，黄竹坑正期出身，不是辅警转的。在校成绩平平，没什么突出，也没污点。但参加工作后，处事老练，应对突发状况很稳，所以升得快。”
黄志成仔细听着，皱眉：“表现突变？这确实可疑。”
“现在就审？”黄志成问。
陆其昌点头：“刘建明只是其中一个。不能保证韩琛只派了他一个。”
黄志成神色凝重：“没错。有一个，就可能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大sir的意思很明确，必须全部挖出来，不能留隐患。”
他咬牙道：“我一定把他们全揪出来！”韩琛这一手，实实在在地激怒了他，也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耻辱。
“审讯室在这边。”陆其昌推开旁边一扇门。
黄志成跟着进去，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刘建明。让他奇怪的是，刘建明看到他，非但没害怕，反而咧开嘴，古怪地笑了起来。
黄志成皱眉：“你就是刘建明？韩琛的人？”
刘建明很配合地点头：“是，我是韩琛派来的卧底。”
黄志成眉头皱得更紧。这么痛快就认了？“韩琛只派了你一个？”
刘建明摇头，语气带着嘲弄：“怎么可能？连我在内，七个。”
黄志成心里一沉。七个！韩琛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当年，韩琛在八面佛的庙里，跟我们讲了一大堆。”刘建明回忆着，语速平稳，“具体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他的堂口怎么打出来的，死了多少兄弟。最后，那个又矮又肥的矬子，很得意地说，算命的给他批过，‘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不信命，说路要自己选。”
“然后他摆了一碗酒在我们面前，说路铺好了，怎么走，自己选。”刘建明嗤笑，“那种情况，能不选吗？不选，当时就得死。”
黄志成疑惑：“你说韩琛……又矮又肥？”
刘建明咧嘴，笑容里满是怨恨和不屑：“又矮又胖，象个球。叫他矬子都是好听的。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黄志成更不解：“你……很恨他？”
刘建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燃起怒火：“我当然恨他！他老婆玛丽被倪坤……那样，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说倪坤救过他的命，要感恩！这种窝囊废，早该去死！”
黄志成的脸色瞬间大变，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事？！玛丽告诉你的？！”
刘建明看着他，笑容越发诡异：“黄sir，你以为……我是谁的人？”
轰！！
黄志成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霎时惨白：“你……你不是韩琛的人？那你是……”
刘建明的脸扭曲起来，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韩琛那个矬子，也配当我老大？我老大只有一个，就是玛丽姐！要不是为了她，我早远走高飞了！做卧底？也是玛丽姐让我做的！为了她，我什么都肯做，下地狱也行！”
黄志成看着他疯狂的眼神，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不想审了，这案子太邪门，再问下去，恐怕……
可陆其昌在旁边坐着。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你恨韩琛，那一定愿意配合，把他其他卧底都指出来，对吧？”
刘建明狞笑：“只要能救玛丽姐，别说指认同伙，让我亲手杀了韩琛都行！下地狱？我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本薄薄的文档，摔在桌上：“这六个王八蛋，都是当年一起进来的！韩琛专门挑的，刚出来混、底子干净的，好潜伏。你们去查，肯定有记录。”
黄志成拿起文档翻看，心存疑虑：“你敢保证？不是胡乱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