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肥佬黎和东星耀扬，勾搭上了。”
靓坤起初没在意：“洪兴和东星底下人私下往来，不新鲜。到了堂主这级，除非死仇，不然都能坐下谈，赚钱嘛。”
叶天轻笑：“他俩勾搭，可不只为赚钱。肥佬黎要给细b挖坑，让耀扬动手，杀他全家。”
靓坤眼睛瞪圆了：“肥佬黎跟细b有这么大仇？要灭门？”
“他不是跟细b有仇。”叶天摇头，“他是跟蒋先生有仇。”
靓坤更迷糊了。
“肥佬黎盯着龙头棍呢。”叶天点破。
靓坤恍然大悟。
叶天接着说：“这两人设的局，是由东星耀扬动手，做完之后……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靓坤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慢慢绽开一个极其璨烂、甚至有点兴奋的笑容：“还有……这种好事？”
叶天也笑了：“可不就是好事。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江湖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靓坤搓着手，眼冒精光。
骆天虹完全无法理解，皱着眉：“坤哥，江湖不是天天打打杀杀吗？怎么不热闹了？”
靓坤哈哈大笑：“那是小喽罗眼里的江湖。”
骆天虹脸垮下来。
靓坤看着他，难得有耐心讲解：“江湖是分层的。混社团，终极目的是赚钱。但你刚出来，没名没姓没靠山，怎么出头？靠搏命。老大派事，你去做，成了，上位。古惑仔的命不值钱，只有拼，才能换来想要的。不然靠那点散碎薪水，饭都吃不饱，谈什么买车买房，吃香喝辣？”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当年跟我一起扎职的七八十人，现在……一个都不剩了。细b比我早一年，他还活着。其他人？早他妈下去卖咸鸭蛋了。”
骆天虹还是不解：“可我看江湖每天都有架打啊。”
“是有。”靓坤弹弹烟灰，“可你仔细看，那些动手的，都是底层的四九仔，有哪个是真正的大底？到了大底这级别，很少亲自下场砍人了，他们有更要紧的事做。”
“什么事？”骆天虹问。
靓坤没直接答，反问武兆南：“阿武，你说，出来混为什么？”
“钱！”武兆南答得干脆响亮。
“对喽！”靓坤一拍大腿，“就是为了钱！这是根。底层烂命一条，只能搏。到了大底，玩法就变了。知道为什么细b做了巴闭，洪兴屁大动静没有吗？”
骆天虹摇头。
“东星要是敢大规模报复，他们还做不做生意了？”靓坤嗤笑，“巴闭死了没多久，蒋先生就和骆驼坐一起喝茶了。谈妥条件，这事就了了。巴闭是东星堂主不假，可跟整个社团的生意比，他算个屁。死了就死了。要是因为一个巴闭，两家全面开战，条子就会象苍蝇一样24小时盯着，生意全完蛋。到时候洪兴东星十几万小弟喝西北风？其他社团也不会答应，会说我们坏了规矩，连累整个江湖。”
他看着骆天虹有些发白的脸：“这就是巴闭死后，东星没动静的真相。上面的大佬定了调，下面再大的火，也得熄。”
咔嚓。骆天虹心里某个关于“江湖义气”“快意恩仇”的模糊形象，好象碎裂了一块。他失魂落魄：“那些底层的兄弟……就白死了？命这么贱？”
“江湖就是这样。”靓坤把烟头摁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骆天虹低头，沉默了。靓坤和叶天没打扰他，有些事，得自己琢磨透。
过了好一会儿，骆天虹抬头，眼里还有困惑：“可要是巴闭有忠心的小弟，非要报仇呢？”
“那就是另一码事了。”靓坤笑，“社团不会明着拦，甚至事成了还会拿出来大说特说，树个‘忠义’的榜样，让下面的人学着点。”
骆天虹苦笑：“所以巴闭白死了？不管报不报仇，社团都稳赚？”
“聪明。”靓坤赞许。
“那现在本叔和耀扬他们……”骆天虹指向叶天刚才说的阴谋，“他们不怕引发大战？”
“这就是江湖有意思的地方了。”靓坤眼里闪着光，“总有人不想安分，想趁机把水搅浑，自己摸鱼上位。”
叶天补充：“到了中高层，行事逻辑跟其他行业差不多。求稳，求利。一旦有不合常理的动静，就说明……有人想打破桌子，重新分蛋糕了。”
骆天虹似懂非懂：“东星现在……到底什么问题？”
叶天语气带着嘲弄：“骆驼老了，压不住下面的人了。有人嫌位置低，嫌钱少，想把他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靓坤接道：“底层的打杀，翻不起大浪。能改变江湖格局的，从来都是从上往下的变动。很多年前合图解体，韩宾带人过档洪兴，直接让三个新社团冒头，格局大变。不知道这次东星内乱，又会搅出什么风雨。”
骆天虹咂舌：“坤哥，我老大说，东星这次想搞的是你。”
靓坤嘿嘿一笑：“他们要是真能把细b全家做掉，再把锅扣我头上……我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骆天虹彻底无法理解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学的，太多了。
等靓坤把给林福的红包拿出来！又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骆天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武兆南也暗暗吸了口气。
骆天虹再次坚定了那个目标：“我一定要一个月赚两千万！”
武兆南也在心里默念：“早点从老板这儿赚够一千万。”
幸好加钱哥这愿望没说出来，不然非得被蓝毛小子嘲笑不可。
靓坤心情大好，对林福说：“小福，房子有了，事业稳了，抽空把老太太接过来享享福。”他知道林福孝顺，这点很对他胃口。
林福脸上笑开花：“是，坤哥，回头我就回老家接我妈。”
叶天在一旁说：“老太太要是不习惯，别硬劝。”
靓坤不解：“太平山多好，老太太能不喜欢？”
“小福老家在北方，气候、吃食跟这儿两回事。老人年纪大，适应难。而且小福忙，常不在家，老太太一个人守这么大屋子，闷出病来更麻烦。”叶天考虑得细。
靓坤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就接来玩一阵，看看风景，吃点好的，买点东西，享享清福也行。”
叶天表示同意，然后，他摸着下巴，忽然抛出一个让气氛瞬间古怪起来的问题：
“小福……今年有二十好几了吧？”
靓坤脸一绿：“废话！跟着阿天你多少年了，能没二十？”
叶天若有所思：“我每次去看干娘，她老人家总念叨一件事……”
“打住！”靓坤赶紧抬手，“说接老太太呢，扯哪儿去了！”
叶天一脸无辜：“我也不想提，架不住老人家总唠叼。”
林福脸也绿了：“不会吧……我妈难道也象坤哥你妈那样，催……催那个？”
叶天悠悠道：“你现在房子有了，钱也不缺，老人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盼着你成个家，她好抱孙子么。”
林福噎住了，一脸苦恼。
叶天用骼膊碰碰靓坤：“坤哥，要不你给兄弟们带个头，先成家立个业？”
靓坤“呸”了一声，一脸抗拒，象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提起“结婚”俩字，他啥好心情都没了，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招呼武兆南：“走了走了！”
看着靓坤几乎算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天乐不可支。林福也无奈地笑着摇头。
骆天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交情，忍不住说：“老大，你跟坤哥感情真好。”
叶天收敛了笑容，认真看着骆天虹：“记着，以后坤哥有事，就象我有事。得拼命帮。没坤哥，我走不到今天，可能早就烂在哪个阴沟里了。”
骆天虹重重地点头，把这话刻在心里。
叶天吩咐：“天虹，你先跟小福住。月钱跟他一样，二十万。”
“这么多！”骆天虹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