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跟韩宾他们扯淡呢!怎么,阿天,有事?”
“小福买了新房,想着聚聚,给他暖个灶,算是乔迁之喜。”
“地址发我!马上到!正好见识见识小福的窝!”靓坤答应得嘎嘣脆。
叶天看向林福,林福赶紧报上:“太平山腰,97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靓坤的骂声穿通过来:“卧槽!老子太平山的房子还没影呢,小福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搞上了?等着!红包给你包个大的!”
叶天乐了:“行,等你。”
林福有点不好意思:“天哥,不用这么麻烦,就买个房子……”
叶天脸色一正:“场面上的事,不能省。你是我的头马,乔迁是喜事,该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林福,“喏,红包。”
林福接过,扫了一眼数字,脸上感激更浓:“谢谢大佬!”
骆天虹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多少个零?”
叶天摆摆手:“一百万,小意思。”
骆天虹舌头打结:“一百万……还小意思……”
林福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存心逗他:“你见过一趟活儿下来,干干净净六百万落袋的吗?”
骆天虹摇头。
林福指自己:“我见过,也拿过。”
“你见过听老大一句话,转头就拿到近千万好处的吗?”
骆天虹又摇头。
林福又指自己:“我见过,也拿过。”
骆天虹拳头慢慢攥紧了。
“你知道跟老大开口借钱,老大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千万支票的吗?”
“我他妈知道了!”骆天虹终于吼出来,脸涨得通红,“都是你!都是你见过的!你故意气我!”
蓝毛小子炸了毛,嗷一声朝林福扑过去,拳头带着风,没啥章法,就是一股蛮怒。
林福不慌不忙,脚下挪着小步,见招拆招,嘴里还不闲着:
“你见过小弟有事,老大第一个站出来顶在前头的吗?我见过。”
“你见过老大有好处,底下兄弟一定能分一杯羹的吗?我见过。”
“你见过……”
骆天虹越打越憋屈,心浮气躁,拳脚都乱了。
林福看准一个空档,脚下一勾一绊。
“啪叽!”
骆天虹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气得用拳头捶地,咚咚响。
林福居高临下,吐出最后一句:“跟着老大,有肉吃。傻子。”
骆天虹两眼发直躺在地上,朝叶天哀嚎:“老大!福哥欺负人!”
叶天看着这两活宝,差点笑出声。“行了行了,起来。去买身象样衣服,再置办点东西,晚上等坤哥来了好好喝一顿。”
等他们大包小包赶到太平山别墅时,靓坤已经靠在门口车边抽烟了,脚边好几个烟头。
“你们属乌龟的?老子等得花都谢了!”靓坤把烟头碾灭,目光落到骆天虹身上,“咦?这蓝毛小子谁?”
“骆天虹,新收的。”叶天介绍。
“坤哥好。”骆天虹乖乖喊人。
靓坤更惊奇了,绕着骆天虹看了两圈:“阿天,除了小福,你可没再收过人。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还嫩,跟小孩似的。就两点,听话,能打。”叶天说得轻描淡写。
“能打?”靓坤眼睛亮了,“多能打?跟阿武比呢?”
叶天只是笑,没接话。
旁边武兆南忍不住上前一步:“天哥,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他?”
骆天虹也上下打量武兆南,撇撇嘴,小声嘀咕:“高手?看着……也就那样。”
夜里安静,这话谁都听见了。
叶天哈哈大笑。林福扶额。靓坤眼睛更亮了。
武兆南脸色沉下来:“小子,你看不起我?练练?”
叶天拍拍手:“这儿是太平山,左邻右舍非富即贵,闹起来不好看。想切磋,换个地方。”
靓坤也点头:“对对,先进去,进去说。”
林福赶紧开门。武兆南盯着骆天虹后脑勺,眼神象要把他烧出个洞。
进了屋,靓坤还惦记着,问武兆南:“你觉得呢?有把握吗?”
武兆南回答得很谨慎:“没打过,不知道。”
靓坤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做保镖的,最怕目中无人。
“你们旺角堂口……邪性。”靓坤摸着下巴,“太子的身手我清楚,硬得很。林福跟凭空冒出来似的,也猛得吓人,跟太子有一拼。这蓝毛小子……该不会也是这类货色吧?”
叶天岔开话题:“坤哥,你不是带阿武去过档号码帮?怎么跑韩宾那儿去了?”
“哦,那事儿简单。”靓坤摆摆手,“给胡须勇塞了二十万,当场就搞定了。”
叶天看向武兆南,语气同情:“合著你在号码帮,就值二十万?”
武兆南倒很坦然:“号码帮就这规矩。我原就是他们摆在尖沙咀的炮台,打出来了,给个名分;打不出来,自生自灭。尖沙咀那地方……洪兴太子,东星可乐、花豹,洪泰飞龙,倪家……我能全须全尾出来,算命大。”
靓坤和叶天都点头。尖沙咀那潭水,是深。
“办完阿武的事,韩宾就来电话,叫过去喝酒,谈生意。”靓坤接着说。
“没得罪他吧?这么早回来。”叶天问。
“他哪是真谈生意。”靓坤哼了一声,“是担心十三妹。拐弯抹角想从我这儿打听,本叔到底要对十三妹使什么绊子。”
他摇摇头,一脸难以理解:“宾尼虎也是个靓仔,怎么偏偏看上十三妹那假小子?还自以为藏得挺好,江湖上谁不知道?就他自己觉着是秘密。”
靓坤看向叶天:“怎么样,关于本叔,有没有料?能告诉韩宾不?”
“可以。”叶天很干脆,“油尖旺三堂,互相总要有个照应。之前敲打十三妹,她该明白谁说话了算。太子是武痴,不管闲事。你正好也提醒太子一句,让他自己也小心点。”
“提醒太子?”靓坤不解,“跟十三妹的事有什么关系?”
“本叔是老狐狸,硬来不行,就打感情牌。”叶天端起林福泡好的茶,吹了吹,“十三妹和卓可乐那点旧帐,他门清。太子……是关键一环,他得入局。”
靓坤还是懵。
叶天细细解释:“本叔要用私人交情拉拢十三妹,让她对东星放松警剔。”
“那不可能。”靓坤摇头,“十三妹是洪兴堂主,没那么容易叛变。”
“你知,我知,本叔更知。”叶天点头,“所以他要做局,算计太子。太子能打,卓可乐一个人不够,加之花豹,差不多。”
“打伤太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靓坤想不通。
“第一,扫洪兴威风。第二,”叶天顿了顿,“让卓可乐和十三妹,彻底反目成仇。”
靓坤笑了:“算盘打得响。可卓可乐是东星的人,跟十三妹反目,能有多大影响?”
叶天也笑了,笑容有点冷:“那如果……这个时候,卓可乐死了呢?”
靓坤笑容僵住。
“卓可乐怎么会死?谁杀他?”
“你想,卓可乐刚和花豹联手打伤太子。”叶天提示。
靓坤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顺着想:“如果太子重伤,卓可乐紧跟着被杀……最大的嫌疑,就是太子,或者说,我们洪兴报复。”
“对。”叶天点头。
“可卓可乐是本叔头马,本叔为什么要动他?”靓坤皱眉。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叶天语气平淡,“在本叔眼里,没有永远的小弟,只有永远的利益。”
靓坤瞳孔一缩:“苦肉计?为了拉拢十三妹,舍掉自己头马?”
“不然呢?”叶天耸耸肩,“卓可乐性子冲,容易受十三妹影响。留着他,迟早是雷。不如趁早除掉,总比他将来脑子一热,真跟十三妹跑了,反过来成东星对手要强。”
靓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真够狠的。回头我提醒太子和十三妹。”
“正好有件事。”叶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