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可言低头猛戳手机屏幕,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把满腔的委屈和酸涩都发泄出去。
【小舅,救命啊!我要死了!!
【尹思尧那个青梅竹马杀到a市来了,我现在正跟他们在同一家火锅店。同一张桌子旁边!!
【思尧亲自去高铁站接的人,还陪她逛商场买衣服。现在正一起吃饭,那个女的笑得可甜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感觉自己象个多馀的傻子,要站起来说“祝你们幸福”,再优雅退场吗?
鹿迩秒回。
【宇宙第一帅鹿迩:???】
【宇宙第一帅鹿迩:什么情况?现场直播修罗场?
【宇宙第一帅鹿迩:你确定是真的喜欢尹思尧?】
冷可言愣了一下,马上回复:
【当然是真喜欢。但人家是青梅竹马,家里人都支持,马上就要订婚了。】
【我啥也没有,而且尹思尧亲口说过,就算喜欢我,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发出去,冷可言感觉眼睛又开始发酸。
赶紧低头,假装被火锅热气熏到了眼睛。
鹿迩的回复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宇宙第一帅鹿迩:冷可言,你个大怂包。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宇宙第一帅鹿迩:越是后来居上,越要又争又抢!懂不懂?】
【你管她是不是青梅竹马,家里支不支持。尹思尧那话,不就是承认喜欢你了吗?】
【宇宙第一帅鹿迩:只要有他的喜欢,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高低都得争一下!】
【不争就认输,你亏不亏啊?我鹿迩的外甥,怎么能这么怂?给我支棱起来!】
k市酒店里,鹿迩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宋京墨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
看鹿迩完全沉浸在手机里,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微微挑眉。
走到人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鹿迩的腰。
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醋意:“跟谁聊得这么起劲?”
鹿迩把手机一递,语气嫌弃:“冷可言那小子,遇到点情伤就怂成鹌鹑,气死我了。”
宋京墨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爱才会怂。”
宋京墨的声音平静,“因为太在意,怕连现有的关系都维持不住,所以才会畏手畏脚,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是不爱,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反而能进退自如,游刃有馀。”
鹿迩闻言,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重逢宋京墨后那段纠结忐忑的日子,声音低了下去。
宋京墨轻轻捏了捏人的耳垂,眼底带着笑意,手指敲击起来;
【尹思尧表面看起来循规蹈矩,温润克制,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世俗标准下的好男人。】
【但往往越是这种被规矩和期望束缚得紧的人,内心反而越可能压抑着对刺激的渴望。】
【他只是被责任感和家庭期望,以及那条走了三十多年的正确道路困住了,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冷可言若有所思。
宋京墨顿了顿,继续打字: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
【自己没本事把人抓住,活该没老婆。】
【别再来打扰你小舅。】
发完,宋京墨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鹿迩手里。
顺势将人搂紧:“好了,你现在,该陪我了。”
鹿迩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选择乖乖靠进宋京墨怀里。
火锅店里,冷可言被那句活该没老婆给刺激到了。
是啊,他怂什么?
怕什么?
尹思尧亲口承认过喜欢他。
小舅说得对,不争就认输,太亏了。
冷可言抬起头,原本耷拉着的肩膀挺直了,眼里那股委屈巴巴的雾气散去。
赵静殊优雅地涮着一片毛肚,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气氛明显不对劲的两人。
脸上笑容不变,温温柔柔地开口:“幼语真是年轻漂亮,和可言坐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还是年轻好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白幼语,又把冷可言和白幼语绑定在了一起,听起来象是单纯的赞叹。
一直致力于端水的唐兰,立刻接过话头:“那可不,可言可是我们a大公认的校草,幼语是校花。”
“他俩就是行走的招生简章,颜值天花板。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论坛cp楼都盖了好几千层了。”
一直置身事外的尹思尧,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氤氲的火锅雾气,落在了对面冷可言的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一些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筷子的指节,隐隐有些泛白。
冷可言正好在这时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尹思尧的目光。
心脏猛地一跳。
鹿迩那句“高低都得争一下”,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冷可言迎着尹思尧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与之前蔫嗒嗒状态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点挑衅和痞气的笑容。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尹思尧。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过嘈杂的人声,砸在了两人之间:“唐兰就爱瞎起哄,我跟白幼语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说着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尹思尧身边笑容得体的赵静殊。
然后重新看向尹思尧,“尹老师朋友来a市打算玩多久,订好酒店了吗,需要帮忙吗?”
冷可言这话问的,属实有点冒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尹思尧抢人。
唐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丸子差点掉进锅里。
白幼语诧异地看向冷可言。
赵静殊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尹思尧心底那根一直绷紧的,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只一向只会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小奶狗,怎么突然学会亮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