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殊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
目光柔柔地投向尹思尧,声音温软:“我想在这里多玩一阵子,正好等你放假了一起回老家。”
“但a市的酒店特贵,而且我一个人住酒店总觉得不太安全。要不,我去你那里借住几天?”
尹思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极其注重私人空间。最忌讳外人侵入,哪怕对方是母亲特意叮嘱要照顾的老同学。
然而,还没等想出一个既不失礼又能坚决回绝的借口,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天真无辜的声音传来。
“啊,静姐要住尹老师家啊?”
冷可言眨巴着一双看起来纯良无比的大眼睛,“可是尹老师家里只有一间卧室诶,而且客厅的沙发也很小。”
“尹老师要是睡沙发的话腿都伸展不开,第二天肯定会没精神,这样可是会影响工作的。”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冷可言。
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生,从刚才开始就给她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和警剔,但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你对思尧家这么了解呀?”
冷可言毫不避讳,坦然道:“我之前腿受伤,行动不便,在尹老师家借住了两个月。”
赵静殊意有所指地暗讽,“你这是睡了两个月的沙发很不好受,有了应激反应才提醒我的?”
不料,冷可言闻言笑得更加璨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轻快:“没有呀!”
“我睡的是床,尹老师人可好了,怎么会虐待病号呢?”
说着歪了歪头,“不过我和尹老师都是男的,睡一张一米五的床,挤是挤了点,但也无所谓啦。”
“但静姐你是女孩子,要是和尹老师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就睡在一张床上,嗯······”
唐兰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手里夹着的虾滑“啪嗒”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油汤。
目光在尹思尧和冷可言之间疯狂扫视。
同、居、两、个、月?
还、睡、一、张、床?
原来医院里私下流传的,冷可言和尹思尧有一腿的八卦,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亏她还一直想撮合冷可言和自己闺蜜白幼语,合著小丑竟是自己?
白幼语的脸色,在听到睡一张床时,瞬间变得苍白。
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尹思尧?
那个尹思尧,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不说,还是一个全身都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白幼语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帮着赵静殊说话:“尹老师和静姐过年回去就要订婚了,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说着看了一眼冷可言,语气带着点故意,“我看网上还有人,第一天认识就去领证结婚,住一起算什么。”
是啊,他们是要订婚的。
家里支持,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未婚夫妻这层关系面前,显得很是可笑和无力。
白幼语的话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冷可言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脸上纯良无害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尹思尧。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淅地映出了委屈,质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然而,尹思尧只是沉默,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既没有承认白幼语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无异于一种默认。
冷可言只觉得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酸楚,堵在胸口,难受得想立刻摔筷子走人。
干脆气鼓鼓地瞪着尹思尧,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要是今晚敢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我······
我真的要闹了。
尹思尧从冷可言用天真又带刺的语气,坦然说出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时,心底那潭死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上冷可言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尹思尧的视线越过了氤氲的热气。
平静地对上了冷可言那双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冷淡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家确实不方便,已经给你订了一间酒店。”
说着看向赵静殊,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不容商量的馀地:“就在这商场楼上,五星级。”
“安保很好,离地铁也近,你去哪里都方便。房费不用担心,我已经预付了。”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看着尹思尧,又看了一眼眼睛重新亮起来,甚至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可言,第一次生出了恼怒。
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这个叫冷可言的漂亮男孩面前,似乎并没有任何优势。
冷可言在听到尹思尧的话时,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被移开了。
虽然尹思尧没看他,语气也冷冰冰的,但这拒绝的姿态,对他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赵静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尹思尧也跟着一起离开。
酒店门口。
尹思尧将箱子递给赵静殊:“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带你玩,所以······”
赵静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初中时代就喜欢的人,内心泛起一阵酸涩:“你喜欢冷可言,对吗?”
尹思尧没有回答。
“他才二十岁,可你已经三十一了。他能有十年的时间去试错,你有吗?”
“陪一个小孩子长大,看着他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确实很有意义。可你能保证,他成熟后不会变心?”
人心,最是易变。
尹思尧:“谢谢,你说的,我都知道。”
所以,他没想过要和冷可言在一起。